落音收回手，再給我簪上紅琉璃髮飾，下聲道：“屬下以前背過族史，上雲祖上乃是祖神座下八十一戰神之一，上古時期，曾與太清境君池帝尊齊名，並稱兵家二聖，君池帝尊善造法，祖上善造兵刃，祖上功德蓋天，乃是玉清之主，可惜，祖上在上古戰場中香消玉殞，為三界魂飛魄散……祖上是我等翹首瞻仰的尊神，落音沒想到，這輩子能有幸侍奉祖上，這是落音的福分。”
“都是一樣的神仙，何來誰是誰的福分，書上的歌功頌德，無非是寫給後人看看罷了。我的死……只當做是上蒼懲罰。我做不了十全十的神，位居九重之巔，那種寒冷是常人難以會到的，那種孤獨，都快讓我忘記了活著，是什麼覺。就像安華池的水，冷的徹骨，可偏偏我想掙扎，又掙扎不開。落音，不要活我這樣，做個自由自在，不被拘束的神仙就好。”
“祖上……”落音垂首，言又止。
早起梳洗完，我與落音才出門見文宵與長濘神，彼時長濘神正扶著梯子在門前的玉響花樹下掛風鈴，文宵則立在樹下盯著長濘幹活，偶爾也搭把手遞一兩串風鈴上去。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哪來的這麼多風鈴？”我也湊了過去，在石凳上的小竹筐裡拿出了一串鈴鐺，鈴上墜有盛開的清眠花，用法籠罩著，可令其長開不敗，風雨不催，做風鈴掛在樹上，似三月節的蓮花燈一般，引目又好看。
文宵轉看我，輕描淡寫的回答道：“自己做的。”
我輕笑：“自己做的？”
文宵頷首：“嗯，九州三界，這種風鈴，獨你一份。”
風鈴做的簡單卻也緻，我拎著一串小鈴鐺開心道：“那好啊，我就喜歡要獨一份的。不過，你做個一兩串便是，做這麼多掛這樹上，我們又不常在此小住，這麼的東西無人欣賞豈不可惜？”
“不可惜，你喜歡的話回去我在憂殿也掛一些，你隨時都可以看見。我想好了，以後得空便陪你多來人間住一住，此是你的行宮，你一人的地盤，來去，也不必約束。”他從我手中取過風鈴，再由梯子上的長濘神君。
我挑眉想了想，點頭：“是個好主意。”抬眸再看滿樹花影繚繚，“這是你昨夜做的？做了多久，這些風鈴，說也有一百盞。”
“昨日下午你睡著了，我閒來無事隨手做的，攏共一百一十三串。”
一百一十三串，聽起來倒是個普通數目，只是，當年我陪他過第一個生辰的時候，也是送了他，一百一十三隻紙鶴。
“這是我第一次摺紙鶴，折的並不好，手藝也生疏的很，我熬了一夜才折了一百一十三隻。早前還想著給你折一千隻呢，可現在就了十分之一，丟死人了。你看我的手，折了一夜都筋好幾回了。”
他那時看我捧著一竹筐奇形怪狀的紙鶴過去給他慶賀生辰，又聽我這樣委屈的一訴苦，立馬便明白我的心意。住我的手指，他溫的拍了一下我的掌心：“笨，連紙鶴都折不，空無殿的仙一早送的紙鳶都比你折的紙鶴好看！”
我以為他嫌棄我，便委委屈屈的低頭，傷心至極：“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好了，你是不是覺得我一事無，什麼也幹不會？書背不，祖神傳授的法也學的慢，連個紙鶴都比不得別人送的好看，我太沒用了……”
他見我變了臉，曉得自己方才的話讓我難了，便好脾氣的抬起我的容，與我四目相對，“傻凰，我是逗你的，雖然這紙鶴的確……有些醜，但這一眾壽禮中，我最中意的，還是你的紙鶴。”
一句話拂去了籠罩在我心頭的霾，我看著他清澈如畫的眼，不心好了起來……
手一盞清眠花風鈴，神思再歸本位，我故意做出嫌棄模樣：“這風鈴，醜死了，笨，連風鈴都做不好，宮裡隨便拉個仙，做的都比你好看。”
“醜又怎麼了，貴在，夫人喜歡。”那人厚無恥的從後抱住了我，薄輕附我耳畔，與我咬耳私語：“其實本帝君覺得，這風鈴再難看，也比你做的那些紙鶴好看些，本帝君都快忍不住，要將它拆開重摺了。”
我一本正經道：“那，你覺得醜，就自己折啊！”
“但我又擔心，我幫你改了，別人就看不出，那紙鶴是你送我的了。”
“……”
藉口，全都是藉口！
最後一隻風鈴掛在樹梢，長濘神拍拍袍從梯子上挪下來，“帝君以前甚有心思來擺弄這些小玩意的，也便只有討大人開心的時候，才會這樣上心的自己做些小東西，按著帝君的話來說，千金難買知己一笑，在咱家帝君的眼裡，祖大人便是他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
我待在他的懷中有心打趣：“是麼？我怎麼覺得你家帝君，好像對別的子，也不錯呢？別的子遇刺驚，他可是差一點，便把整個天界給翻一遍了，就剩沒陪徹夜長談了。”
落音刺殺雲竹之後，雲竹恨不能將事捅到天邊去，讓九州三界人盡皆知遇刺的訊息，那段時日里，往太清宮給送補品的神仙可謂絡繹不絕，我約聽人提起，文宵為了查詢到刺客，命手下仙伯親自帶兵將玉清境裡裡外外乃至整個九重天都給翻了一遍，若不是對他重要，他又何必大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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