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知瀠文宵》第100章 最好的證人(1)

作者:上玖殿下·2024-04-02

男人走路一瘸一拐,蓬的頭髮就那樣毫無章法的披在了肩後,另有幾縷攏在容前,遮住了男人的眉眼。看那人往偏房踉蹌走著的背影,我一時還尋不到多有用的線索,只有再守在原,靜觀其變了。

推開偏房的門,男人走進一團黑暗,時有桌椅移位的聲音以及瓷墜地而碎的聲音接連傳了出來,男人有脾氣的悶哼了兩回,折騰許久,才抱著一罈酒水重心不穩的出房往回走。

朦朧,燭火又是分外微弱,僅憑這兩本讓我看不清他的眉眼,眼見著他越靠越近,我也趁機暗中施法,化出了一把螢火蟲,指引它們往男人周圍過去。男人該是沒有想到自己會被人監視,毫無防備的不耐煩用袖子驅趕螢火蟲,一開口,嗓音中帶著濃濃的醉意:“去去去,滾遠點,煩死了!”

螢火蟲被他驅散了些,未幾又重新敷了過來,我瞧著男人邊的線是足了,可他那了髮委實礙眼,遙遙著只能見著男人下半張臉,卻看不清男人的眉眼……這張臉,我今日定要看明白了!手輕揮,風起,掀開他的面前髮,出男人的廬山真面目來……

男人到有風襲人,便抱了懷中酒罈子,以袖遮面,加快了腳下步子,艱難邁回了自己的寢殿,重新合上殿門,用門閂抵住。

風漸息,我也靠回了冰冷的牆面上,擰眉心,腦海裡浮現的盡是方才那張容與記憶裡悉面目重疊的樣子……是他,魔之君邊的大將葉眥,怪不得雲竹將他藏的這樣深,如若讓三界得知他還沒死,不僅是葉眥自己,連雲竹,都要擔一個窩藏魔族餘孽的罪名,難逃天打雷劈的重責。

葉眥,他可是個不好收拾的東西,如此看來,當初是誰引邪風將我困在天煞鼎織的法陣,已經一目瞭然了。

這世上也就只有他,最為了解魔之君,最清楚魔之君的所有秘。原以為他在二十多萬年前就已經死了,豈料是我想的太簡單了……葉眥此魔乃是魔之君昔日座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亦是我上一輩子,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宿敵,初次見這魔頭時,他便跟在魔之君側擊戰鼓,指揮魔兵作戰,我與他過幾次手,修為底子還不錯,就是見我的本事,弱了很多。

我那時也算心高氣傲,將他擊敗幾遭後,便以為他是個不足為患的小人,可便是因為我的輕敵,因為我一心所以為的那個不足為患的存在,我手下三十萬大軍被埋葬在了章尾山,無一生還,我的親兵,還有我的硃砂,都死在了他的手中……釀後來那個結果,我痛心難了許久。大抵是老天也在懲罰我的高傲,懲罰我沒有保護好那些兄弟,在我孤立無援,痛苦不堪,甚至瀕臨死亡的時候,我所之人,卻為了我窒息,推我懸崖的最後一道力……

那些年,世人皆知我這位凰之祖活的灑,可誰曉得,我也,在自己傷心時能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在我不過氣時,有人能著我的背,安我別怕。

猶記當年章尾山一戰,我終是寡不敵眾,被人刺了一的傷,而他則趁我筋疲力盡時,一劍刺穿了我的子——

“曾經高高在上,目下無塵的凰神,今日是怎麼了?從雲霄墜地獄的覺如何?被一個修為靈力皆不如你的惡魔打敗,心裡一定不好吧!只怪凰神你太執著,如過你當初願意答應我們君上的易,也不至於落到這個田地,凰神大人,在下早年說過,你會失敗的,就算沒有你的襄助,我們君上也能將這天,踩在腳底下!”

諷刺的言語道完,他昂頭大笑了起來,男人的狂笑聲在河,英靈瀰漫的章尾山肆意迴盪著。

那痛心一幕幕,隔了二十八萬年,我依舊記得清清楚楚。

雲竹,我早便料到你與魔一族有牽連,當年的布軍機除了你,再無人有機會盜取。你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到頭來還倒打一耙,汙衊本座是魔一族的細,起初我還在為尋不到線索來治你的罪而著急,現在是你自己給自己留了條死路,打從我甦醒的那一刻開始,你便應該知道,自己的好日子,不久了。

現在不是算舊賬的好時候,養著他,以後說不準還會有更多不為人知的秘會洩出來。章尾山的債,硃砂的債,我都會親手,向你二人討回來!

——

留分在寢殿睡覺的事,連文宵都未有所察覺。想當年我善修分,這法修的登峰造極,爐火純青,有時連祖神大人都會眼花弄迷糊一次,我一直以此為傲,後來,卻也因此,而失了文宵的信任……假的太過真,那真的,便也會假。

辰時落音親自來侍奉我起,說來也奇怪,我從那地方回來之後就再也未眠,眼睜睜的熬了一夜,至如今非但頭腦不暈沉,神還好的很。鏡中墨子溫的給我梳理著長髮,拾起一枚小小的琉璃花給我簪在髮間,看著鏡中的我徐徐道:“祖上吩咐的事,屬下已經辦妥了,瀾一族的公主,屬下親自將護送了回去,起初那男人是有所反抗,帶人攔住屬下,不許屬下接近公主的房間,還與屬下大打出手,妄想抗旨,後來是白家長老出手相助,才得那男人放出公主,公主出門時,容憔悴,骨瘦如柴,穿著破舊衫,儀容凌,讓人委實心生憐憫。”

我慢理著前的那束長髮,早有所料的道:“請旨賜婚是假,要用公主折磨上君才是真,有公主這個人質攥在手中,瀾一族以後誰還敢同他作對,還不得任由他拿。無恥之徒,只拔了他的還是輕的!”

“諸位長老以為,祖上之所以網開一面,是因為祖上顧及君的面,昆凌君是君的人,懲罰太重,君面上亦難看。只不過,屬下卻認為祖上這樣置,是另有安排。”

長髮挽起,玉簪髮間,我拿起鏡前一盒赤紅胭脂,抬眸看著水鏡中的,實話實說道:“你猜對了,本座留著他,就是另有用。本座不殺他,不是因為本座寬縱他,有些人越是縱容,便越是無法無天,更何況你也說了,他是雲竹的心腹,跟在雲竹邊數萬年,那雲竹做過的事,他十有八九都知道。這麼好的一個證人,死了怪可惜的。”

“證人。”落音頓住,指尖搭在我髮間玉簪上,怔怔看我,“對啊。屬下,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層關係呢……”

我抿一笑道:“小凰太年輕了,本座的這些經驗可都是昔年從八荒的戰場上積累下來的,有時候這兵法,可是最好用的東西。你越是想知道的事,步步,反而越難得到答案,唯有循序漸進,學會掌控全域,你才能找到你想要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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