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我可是凰之祖,我的羽當然最好看了。”我將羽收起來,但一看他如今的沉容,瞧著並不開心的樣子,我又突然改變了主意,拿著羽在他眼前晃一晃,我笑著問道:“你要不要看看,這羽裡,都藏了些什麼回憶?我的這三羽,每一裡面,都藏了一段我難以忘懷的歲月,雖然我也記不清這裡面到底封印了些什麼事,可,我敢確定,這裡一定有你的影。”
“知瀠……”他倏然握住了我的手腕,眼神里略帶心虛驚惶之,沉了嗓音,踟躕道:“還是,等三羽一同尋到了,再看也不遲……”
他這是,害怕了?害怕這羽裡封印的便是我的死因,害怕,我今日便會記起他曾帶給我的那些痛苦?
我低頭會心一笑,有意用那羽去輕掃他的脖頸,做出調戲他的模樣,“三羽全都尋到了,那放在一起看的話,定是三天三夜都看不完,況且,我也好奇這羽裡,藏著的是哪段回憶……文宵,你怎麼了,我怎麼覺得你,有一不安呢。”
“沒、沒有……”口中說著沒有,可他的神,卻已然出賣了他。以前,我還從沒有見過他這樣六神不安過……
他輕攥住我的雙肩,低聲與我商量:“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等出了幽冥鬼山,我再帶你去人間尋個客棧落腳。”
“文宵。”我反握住他的手,故作不知的噙著笑意問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所以,才這樣害怕我看見羽裡的記憶?”
他一哽,被我揭穿了心事,目躲閃的道:“本帝君、能有何事瞞你,你子不好,不宜在此過多逗留,等回去了,你想做什麼,我都不攔你。”
我點頭佯作明白,“沒有事瞞我便好,可,我有些懷念從前了,你難道不想再看看,我們從前所經歷的好時麼?”
“知瀠……”
不等他再尋藉口阻止,我便倏然一個揚袖,施法將羽中的那段記憶給取了出來……
五靈澤在眼前緩然鋪天蓋地開,點點流熒曼妙飛向天幕邊,浮星影,擱淺一世韶華——
“凰姐姐,你的道法課還沒有上完呢!若是被祖神發現你又逃課,祖神可是會生氣再罰你頂缸的!”小仙鶴展翅著急追逐著記憶裡那名拿著書提逃跑的小姑娘,小姑娘穿一襲天青仙,膽大的邊跑邊揚起手中書冊與窮追不捨的仙鶴子解釋道:“仙翁教的這些東西,我提前兩日便已背且融會貫通了,趁著老仙翁口去找茶喝,我便先溜了了,我方才留了分在芙花淵幫我頂著,你放心,老仙翁年歲大了老眼昏花是發現不了破綻的,你也快些回去幫我頂著,不許去向祖神告狀,要不然我拔你的!”
小仙鶴追不上青姑娘,便無奈的落在一棵參天白玉神樹上,抖了抖翅膀,朝著小姑娘漸行漸遠的背影喊道:“你就知道欺負我!萬一祖神大人來查,你便完蛋了!喂,凰姐姐,你到底有什麼著急事啊,走得這樣匆忙!”
說話間青小姑娘已迅速穿過了一重紫竹林,聽他這樣問,便停了一步,轉看樹上仙鶴子,如沐春風的笑答道:“今日文宵要從南海回來了,我要第一個去看他,他走了三個月,也不曉最近又瘦了沒。”
仙鶴一臉無奈嘆了聲:“你啊,每天滿腦子都是文宵文宵,他才走了三個月而已,又不是走了三百年……喂,那你記得下午的煉丹課一定要去上啊,下午祖神不必與眾神議事,十有八九會來檢查咱們的課業。”
“好——”
如我所料,這片羽封印的正是我與文宵初見的那些年的回憶,彼時青年初萬界宮,意氣風發,丰神俊朗,玉樹臨風,乃是整個萬界宮最招神喜歡的仙人,一舉一都堪能稱得上一個迷倒萬千眾生。不過,這位風度翩翩的年卻有一個很大的缺點,那便是為人太過冷漠,平日裡沉默寡言不通趣,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生涼薄還不吃,以至於萬界宮那些原本看得上他,痴迷於他的小仙們不過幾百年,便被他嚇跑的一個都不剩。
而我之所以還能留在他邊,與他和睦相這麼多年,則全得益於一個臉皮厚。
羽封印的記憶,應該是出乎了他的所料,邊青帝君看了眼前之景,驀然呆住,清澈的眸仁裡不也輕輕漾起了兩層溫。這是我們的開始,也是命運的最初,這段年月裡,是我們這一生,最快樂的時……
“文宵,你終於回來了。”青姑娘一衝進了白仙人的院子便捕捉到了白仙人的蹤跡,彼時年正立於一樹杏花下翻閱一份書冊,聽見了姑娘的聲音,沒來得及合上手頭書卷,一轉,便被青姑娘給撲了個滿懷。
“文宵文宵,快讓我看看你消瘦了沒,你這一去便是九十日,按著凡間的演算法便是九十年,你怎麼在南海滯留了那麼久啊,你都不曉得我每天都在盼著你回來,都在擔心祖神是不是在騙我,你會不會一直不回來了……文宵,下次再離開,帶我一起走好不好,我實在是太想念你了……”
聽著青姑娘撲在自己的懷中同自己委屈訴苦,年角上揚,甚是溫的抬袖,大手了青姑娘的髮髻,深道:“只是九十年罷了,在天上也就三個月,一晃眼便過去了。再說,你我不還是常常寫信給對方麼?怎麼還,如此思念?”
青姑娘抱住年的腰,眼眶溼的將頭埋在了他的膛,癟哼唧著道:“你素來沒有良心,自然不會思念我,也會不到我等你等的有多難熬。你說,這次若不是祖神下令召回,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留在南海不回來了?那裡吃的好喝的好睡的也好,又沒有我在你耳子旁吵吵你,你肯定是樂不思蜀,不得一輩子都不回萬界宮了對不對?”
年對姑娘的話倍無奈,將姑娘輕輕從懷裡撈出來,好脾氣的耐心同說道:“凰你又開始無理取鬧了,我去南海原本便是祖神的安排,我是去治病的,可不是去清福的。我當然想早點回來,這九十年沒有你在我邊鬧騰,我倒也有些不適應,如今回來了,見著了你,才覺得一切都恢復如初了。”執起了姑娘的一隻手,年有些心疼,“我沒消瘦,可你為何清減了這樣多,是不是在萬界宮的學業太繁重了,將你累著了?”
青姑娘賭氣的將手從他掌心出來,很不開心的控訴道:“你覺得我是那種能被學業垮的神仙麼,我還不是擔心你……祖神討厭死了,說什麼我過去會給老龍君添麻煩,讓你不能安心養病,我如何求,他都不許我下凡,還把我關在萬界宮這麼久,我每日都只能盼著你同我多寫幾封信,偏偏那仙鶴腳力又極慢,每次我給你寫的信,都至要再等兩個時辰才能收到你的回信……前日祖神同我說你要回來了,我高興的兩日都沒睡覺,今日逃課來找你,就是想早些見到你。看見你還安好,臉比以前好些了,我便也放心了。下次祖神若是再將你無緣無故就送出萬界宮,我就去找他拼命!”
年低笑出聲,清眸裡攢滿了暖意,抬指為姑娘開額前碎髮,言語若春風過耳,暖人心扉:“逃課?你不怕祖神罰你舉鼎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