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萬水這座酒樓,乃是文韻閒來無事在人間置辦的產業,至於為何喚作千山萬水,聽蓮華說,此乃是京城,而京城中來來往往的百姓除了本城的原住民,還有甚多的外來客,這些客人每一個都是涉過了千山萬水,辛苦翻山越嶺趕來的,此酒樓作為京城最大的一座酒樓,不但能供佳餚酒水填飽肚子,還能供人樓住宿,平日裡來往這裡吃飯住宿的,泰半都是外來客人,故因此而起名千山萬水,意為,踏遍千山萬水後的歸宿……
我以為他只是帶我來此落腳暫住的,卻未想到,他竟然將這整棟酒樓,直接由了我打理。
“老闆,這是酒樓最近幾年的賬冊,還請老闆過目。”豔的婦人一紅,打扮的花裡胡哨,捧著幾本厚厚的賬冊子,由了文韻閱覽。文韻接過賬冊子後只隨手將其放在了茶桌上,溫和儒雅的開口向我解釋道:“這是宥娘,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在幫忙打理著京城的酒樓。以後你若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儘管招呼來便是。宥娘辦事穩妥,在賬目之上從不馬虎,將事給,你儘管放心就是。”扭頭再與宥娘介紹道:“這是我的好友,、你喚夫人便是,從今日起,便是千山萬水酒樓的一把手了,由來看管著這座酒樓,你一定要盡心幫助才是。”
豔婦人笑如花的點頭道:“是老闆,我宥娘以後,定會盡心盡力,幫助夫人打理這座酒樓。”
我聽他要把酒樓給我打理,略有無奈的嘆息道:“我這本是想來人間過一過閒雲野鶴的生活的,你如今,怎麼把整個酒樓都由我打理了……我沒做過這些活計,更不懂如何做生意,我只需在你這小住一段時日便是了,你其實不必如此為我安排……”
“俗話說,小於野,大於市。那荒山野嶺的,生病了連個大夫都找不到,哪有在這裡方便,看遍人間萬種繁華,瞧遍人世萬千冷暖。對於你養胎,也有益。”文韻淺聲說罷,又從袖子中掏出了一隻小瓷瓶,過手來由了我:“這裡的丹藥,能讓你的肚子暫時不會顯形太快,懷胎時日長了,一旦顯形,活便不方便了。你的質不同其他人,讓孩子多在腹中養一養,不著急顯形,也好。”
我聽了他的解釋後,手接過那東西,淺淺勾,謝道:“多謝你,文韻。”
“道謝便是生疏了,從今日起,你便要在這人間生活了,我會常常來看你的,你若有什麼急事要尋我,也可給我傳書信,我看見了,就立馬過來。”
“好。”
文韻將我們一行三人安排好之後,便楷同徒弟蓮華同在人間住了四五天,五天後,兩人才悄然回了九重天。
到了人間,沒有玉清宮的那些鬧心事了,我的心,也勉強舒坦了那麼一兩分。
落音與玉也都在千山萬水酒樓中陪著我,還有個宥娘,隔三差五便要上樓來我一兩回,一日三餐好吃好喝的供著我,飯沒吃,但活卻還沒開始幹。
這個酒樓一早文韻與蓮華都不在的時候,便是由宥娘一人全權打理,如今我來了,宥娘雖做什麼事之前,都要先來請教我一番方能下決定,但我對於做生意一事一竅不通,每次都是隨口打發,將宥娘直接給忽悠了過去。久而久之,宥娘便不再來詢問我的意見了,每次下決心之前,都先來找我說一說自己的想法,只等我開口說個好,或者不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心尖的那些傷,也開始慢慢淡化了……
早前長濘送我的那包銀兩至如今也沒派上用場,畢竟這千山萬水酒樓一日的進賬,便足矣夠我在人間揮霍一年的了。而明月送我的那盒子糕點,對我來說,卻還是有些用……想念的時候,便嘗一嘗那些糕點,悉的口味溶於齒間,閉上眼睛,腦海裡憶起來的,還是那滿園子的流雲桃花……
來人間的第三個月,京城鬧起了旱災,酒樓的生意不景氣了,城中百姓們家門口的枯井都乾涸了,糧食顆粒無收,連喝口水都是極度困難,伴隨著旱災同時來臨的,便是荒。千山萬水酒樓是神仙造出的地方,乾旱自也鬧不到這個地方,井中水還是活的,糧食囤積的也有不,看著街頭死的乞丐越來越多,宥娘與我商議,想要搭棚施粥施茶,幫百姓們度過這場大災。
為一個神仙,這個提議,我當然還是同意了。
搭棚施粥是個辛苦活,整個酒樓近百名夥計搭了三個棚,分別在三給百姓們供水供糧,每個地方的夥計都忙的不可開,沒有一個閒著的,時逢酷暑,僅僅兩三日下來,就有五六名夥計中暑了,為了他們的命著想,我與宥娘將夥計們分為兩班,替著前去施粥,如此便也省的夥計們天天的立在太頭下煎熬了。
酒樓人手不夠,我與落音玉也加了進去,每日晨起時的難民是最多的,不老人家都趕在這時候來討一碗米粥喝,一碗茶喝,而也是這一頓飯,便支撐了們整整一日……
“不要搶啊,慢慢來,慢慢來……”宥娘那頭已經忙不過來了,老人家太多,那些青壯年有些力氣大,一不小心著了,便把別的老人家給撞倒了。
一碗粥分發下去了,我抬頭無意一瞥,正瞧見一名不到半人高的小娃在費力攙扶著自己的起。老人家被摔得不輕,小孩那一點點的力氣自是難以支撐著老人家站起來,我見狀,拿著一碗舀好的米粥快步趕了過去,一手扶著老人家的胳膊,幫忙拉老人家站起。
“沒摔壞哪裡吧?老人家來,先到這邊坐一坐。”我扶著老人家在一旁的青石階上坐下,容先緩一緩,再將手中的清粥給老人家,“這是早起剛熬好的米粥,快吃一些,墊墊肚子。”
老人家大抵是極了,見了米粥也顧不上道謝了,忙接過去,著急要往口中灌。只是,那清粥尚未口,老人家卻又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小孫還著肚子,於是摟過邊的小人兒,拿著粥碗就要朝小娃的裡填:“快喝,快喝……喝飽了,就不會死了,快喝啊孫兒!”
小娃被老人家填的差些緩不過氣來,我不忍心的出手阻止了老人家再灌下去,把小娃攏進了自己的懷中,用帕子給小娃,心疼道:“不能這樣灌的,會把孩子嗆著的,老人家你彆著急啊,我們那裡還有粥,你若覺得不夠,我還可以給你拿……”
“夠了夠了!”老人家又昂頭把碗中剩下的那一半米粥也給兩三口喝完了,米粥腹填了肚子,在我尚未反應過來之際,那老人家竟噗通朝我跪了下來,連著給我磕了三個響頭。
我不解:“老人家你這是在做什麼啊!老人家你快起來啊!”我手要去扶,未料卻用力將我的手甩開,蓬頭垢面的拿著木柺杖,伏在地上狠心道:“你們都是有錢人家,求求你,收留這個孩子吧!我養不起了,實在養不起了!”
“可,老人家這是你的親孫啊!”
“親孫又如何!”老人家抬頭,一雙鷹目看人,竟讓人有種全發的覺,“大荒年間,能有口飯吃,便已然是不錯了!誰還想帶著這個拖油瓶!我們窮苦人家本來就生存不易,我自己都自難保了,如何能保住這個小丫頭……求姑娘收養這孩子,給一口飯吃,就當是家中多養了條狗。您若不收養,這孩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