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養……”哪有當街送孩子的，這也太不合常理了些吧！我斂眉，為難道：“老人家你先起來，孩子的事，我們可以再商量，你是孩子的親人，就算是要把孩子送人養，那也須得看看孩子願不願意跟人走才是……”
話未說完，我懷中的這名小孩卻先是昂頭，聲氣，卻又有幾分的回答了句：“我願意！”
我愕然，低頭看懷中的小娃，斂眉頭復問道：“你說什麼……你說你願意？可你若跟了我，你和你的，便要分開了。”
小娃眼神堅定的嗯了聲，牽住了我的手，像個小大人般，闆闆正正道：“姐姐，我願意跟你走，我想跟你走，我不想被死……”
不想被死？也對，這災荒之年，人人都在想方設法的自保，老人如此，小孩子亦是如此。
凡人的生命在這種時候，總是顯得格外脆弱……
我終究是答應了老人家的請求，同意帶著小娃回千山萬水酒樓了……孩子先被宥娘帶回去梳洗整理了，我留下來看著粥棚子。玉見我辛苦，便沏了杯上好的茶水給我送了過來：“夫人，這天太熱了，若不然奴婢先扶夫人回去歇一歇吧？”
我抬袖了自己額角的汗水，接了茶盞，抿一笑道：“無妨，我還不累。這天越來越熱了，你若不住可以先回去喝口茶，等涼快了再過來。”
“我不……”玉嘟撒道：“夫人不回去，奴婢也不回去，奴婢要陪著夫人，還要陪著夫人腹中的小主子。”說罷，又厚著臉皮過手來，膽大的往我肚子上了一：“小主子啊小主子，你什麼時候才能出生呢，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你了……佛師的藥可真是管用，這都三個月了，真的是一點兒都沒長大……”
“你啊，這個傻丫頭。哪有你想的這樣快呢……”我用袖子也幫了額間的汗水，低聲與解釋道：“孕育仙胎，至要百年的時，這才不到十年，就算是不服藥控制，肚子看起來，也不會大多的。”
玉聽罷委屈的癟，“百年，在人間可是得好長好長的一段時日呢，若是在天上，便相對而言短了很多……這已經好幾個月了，也不知道帝君他後悔了沒，帝君還不曉得祖上的肚子裡有寶寶了呢，且還是兩個，若是帝君得知了這件事，一定會很開心的！”
“帝君……他不會再想起我了，三個月如此，三年如此，三百年三千年亦是如此。”我緒低落了下來，轉不看玉，拿著茶盞抿了口茶水解：“只有心上人生的孩子，才會令他歡喜吧。我走了，他便沒有什麼可顧慮的了，他可以安安心心的，同他喜歡的人，天長地久了。該還的，都已經還得乾乾淨淨了，我們，從他離開憂殿那一夜開始，便已經什麼關係都沒有了。”
“祖上……就算是祖上與帝君恩斷義絕了，可祖上，你真的能忘掉，以前與帝君的那些朝朝暮暮麼？你們的從前，你們舊日里的點點滴滴，你們曾經的恩，這些，怕是早就在祖上的腦海裡，心裡，生了吧……”
“生了又如何，忘不掉，也要慢慢忘懷……有些，銘記的越深，活的便越痛苦，只有忘掉這一個辦法，方能讓自己好那麼些許。”惆悵的飲完了杯中茶，我捲了捲袖子繼續去給百姓們施粥，“你先去落音那裡看看吧，尋個涼快地解解暑，免得把自己曬壞了。”
玉心不甘不願的點頭：“哦……”
舀起了一勺子米粥，放碗中，我把米粥分給了幾位老人家，剛要再舀一碗時，倒是倏然聽見一道洪亮輕浮的男子聲從頭頂飄了過來：“早就聽說這千山萬水酒樓來了一位貌若天仙的新老闆，今日一看，果真是如傳聞中的那般，國天香，麗人啊。”話音剛落，一柄摺扇便唐突的朝我了過來，作勢要來挑我的下。
我及時放下手中的東西，直起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扇子，凝目看那個突然出現又舉止輕佻的藍衫子紈絝公子，不悅的擰住眉頭，我冷聲道：“這位公子請自重！這裡是粥棚，還公子不要在這裡胡言語，免得耽擱了我們給百姓施粥！”
“自重？呦，這京城裡還有子膽敢讓本侯爺自重的……”紈絝公子展開手中的摺扇，挑眉甚有興趣的無恥道：“好好好，本侯爺自重！本侯爺呢，今日前來只有一個目的，便是想請姑娘你，一起去前面的德勝茶樓敘一敘，好藉此，培養培養。”
培養？我看他是想耍流氓才對！從袖中掏出帕子手，我拒絕道：“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不過在下這裡還有粥未施完，暫時不能與公子一同喝茶了，改日吧，改日在下得空，再親自邀請公子吃茶賠罪。”
“改日，可就沒有什麼意思了……姑娘既是有事在忙，那簡單！本侯爺命人把這些死東西攆走便是了！”不等我開口阻攔，他便已一個手勢，命後的那些侍衛們把等候在粥棚前的一堆尚還著肚子的百姓們給趕走了……
“走走走，有多遠滾多遠！”侍衛們皆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嚇的不百姓們連滾帶爬著離開了粥棚子。我見此幕，心裡更是不痛快了，繞過長桌，我大步邁到那紈絝的面前，對著紈絝公子那張容貌平平，沒什麼特又齜牙咧的臉盤子生氣道：“你憑什麼要趕人走，你知不知道，他們有的人已經了好幾天了！你為侯爺便可以一手遮天不顧百姓生死了麼！所謂食君俸祿擔君之憂，你好歹也是朝廷的員，如今天降大旱，你不開倉放糧多做好事，還跑到街頭胡作非為，來粥棚前搗，你可真是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對，本侯爺就是這樣，本侯爺就喜歡為所為。不僅如此，本侯爺，更喜歡人兒呢！”那廂不懷好意的目在我上打量著，提起扇子要來對我手腳：“這人都已經攆走完了，他們也不敢再回來了，小人，咱們不如趁著良辰景，去尋個清淨地，好好說說話，談談……”
“別我家夫人！”見他的手要往我上，後幾名夥計仗義的攔了上來，推開了他的手，擋在了我的前。那紈絝的好事被他們破壞了，此刻的心自然是差極了，一瞬沉了臉，紈絝提著扇子咬牙呵斥他們：“反了天了！你們這幫刁民想幹什麼？嗯？本侯爺在此你們也敢多管閒事，小心本侯爺誅你們九族！”
見那傢伙發威，幾名年輕夥計到底是年輕人，一聽誅九族，便皆是有些惶恐瑟瑟了。我在人間生活這三個月，大致也曉得一些凡間規矩了，誅九族這個詞可是皇親貴胄慣用的臺詞，他們位高權重，一旦有人敢招惹他們，那死的可就不是一個人了，還可能是一整個家。凡人乃是之軀，有父有母有親人，故誅九族這簡單的三個字，卻是他們最害怕的字眼，畢竟誰也不想因為自己的過錯，而牽連一家親人殞命……
“退下吧。”我輕輕下令，幾名夥計擔心我，但又曉得面前此人不是這麼好對付的，便皆是猶豫著退回了我的後。我對上那人一雙深邃的眸子，緩緩道：“侯爺好歹是朝廷命，這樣明正大，當街調戲一個有夫之婦，是否，太失統了些？”
“有夫之婦？”那紈絝愣了一愣，驚訝道：“你有丈夫了？”
我鎮定道：“侯爺沒聽見他們都喚我什麼嗎？他們我夫人，我有相公，所以，還請侯爺自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