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到什麼程度，張建軍雖然人在四九城，但過“周啟明”的訊息渠道，大概也是知道的...至，在幾個主要的港口城市，義和會的名頭已經打響了。
理查德聽了蘇晚晴的翻譯，那張保養得不錯的老臉上，終於出了真實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剛才那種標準社式的微笑，而是從心裡頭湧上來的、都不住的那種笑。角咧開的幅度大了，眼角出的褶子也多了，連那枚金戒指都在燈下高興地閃了一下。
作為一個在鷹醬這地界上還算頂尖的掮客，這點眼力他還是有的。
張建軍承認在東南亞有生意，這說明他之前的所有判斷都是對的：這位神秘的張先生，要麼是港島某個大家族的嫡系子弟，家族勢力盤錯節；要麼就是白手起家的梟雄，自能力極強，強到可以把手到千里之外的南洋去。無論是哪一種，都是他理查德眼下最需要的人。
不為別的，就那一上位者的氣質，就不是誰都有的。
這氣質裝不出來的。
理查德見過不暴發戶，那些人在餐廳裡對服務員大呼小，在賭場裡一擲千金，看著唬人的，可骨子裡還是著一子土腥味兒。
可張建軍不一樣。他坐在那兒，不怎麼說話，也不怎麼，就那麼叼著煙、翹著，連看人的眼神都懶洋洋的......可你就是不敢小瞧他。
那種從容和淡定，是骨子裡的東西，是真正掌過大權的人才會有的。
理查德微微躬了躬，這個躬鞠得比剛才更深了一些，姿態也更鄭重了一些。
他把自己那把老骨頭彎了一個謙卑的角度，這在掮客的行當裡，已經是很高的禮遇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裡那層客套的偽裝也褪去了大半，換上了一副坦白從寬的真誠，雖然這“真誠”裡到底有多是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張先生，既然您這麼爽快，那我也不跟您繞彎子了。”
他直起，看著張建軍的眼睛，
“您剛才說在東南亞那邊有些勢力，那說明您在那片地方說話還是有分量的，您的人在那裡是有基的。我這邊呢，想跟您做個易。您看怎麼樣？”
張建軍聞言，挑了挑眉。
這個理查德倒是有意思，一個在鷹醬混的老牌掮客，怎麼會想著跟他一個“初來乍到”的東方人做易？
他在鷹醬不缺人脈啊...政界有政客罩著，商界有富豪捧著，就算臨時遇到點什麼麻煩，找那些人打個招呼不就完了？怎麼會求到一個素不相識的外國人頭上？
不過他沒有把這些疑問說出來，只是靠在沙發裡，臉上掛著一玩味的表。
他抬了抬手，那作隨意得很，那意思很清楚：你說，我聽著。
理查德也不扭了。
他知道，到了這個份上，再裝模作樣反而顯得沒誠意。
眼前這位張先生是個人，你端著架子跟他說話，他只會比你端得更高。
想要從他這裡得到幫助，就得把自己的底牌亮出來，哪怕是裝孫子也得裝得像。
他這輩子跟無數人打過道，深知一條鐵律：在對的人面前示弱，比在錯的人面前逞強要划算得多。
“張先生，我也不瞞您。”
理查德的聲音低沉了下來，語氣裡帶上了一近乎懇求，那灰藍的眼睛裡也浮上了一層淡淡的疲憊，像是一直繃著的那弦終於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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