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撒潑打滾的時候，也只有易中海敢出來幫忙說出公道話。
只要他能幫上棒梗，只要能讓棒梗在鄉下一分罪，秦淮如就記他的。
至於養老——棒梗回來總得有個正式工作，總得有一口飯吃。
易中海的工位得有人接，這是廠裡的規矩，工位不是財產不能繼承但可以“頂替”。
秦淮如的工位將來留給棒梗，但棒梗要是回不來或者等不及，易中海這條線就是另一條活路。
從東旭死的那天起就在盤算這些事了，一邊熬日子一邊盤算，盤算了不知道多年了。
“我知道了，易大爺。”
聲音還是啞的，但比剛才平靜了一些，
“也幸虧我們家東旭有您這樣的師傅，要不然我們家這日子真不知道得過什麼樣了。
這些年您幫了我們家多，我心裡都有數。謝謝您，易大爺。”說完又微微彎了彎腰。
易中海擺了擺手，那作很輕，臉上的表有點不自在——他要的可不是簡單的兩句謝謝...
“行了行了，說這些幹啥，都是應該的。抓時間去街道辦把況問清楚，回來咱們再坐下來好好商量商量。你路上慢點，彆著急上火的。”
秦淮如應了一聲，轉朝衚衕外走去。
一輛公車正好從街角拐過來，車頂上揹著個黑的大氣包，突突突地冒著黑煙。跑了兩步，手抓著車門扶手跳了上去。
車開走的時候從車窗裡回頭看了一眼——易中海還站在院門口的臺階上，揹著手叼著煙，晨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看著比前兩年老了不，背也有點駝了。
轉過頭不再看了，靠在公車搖搖晃晃的車廂裡，手抓著吊環，隨著車的晃輕輕擺著。
街道辦離九十五號院不算太遠，順著衚衕口出去往北走，過了菜市場再過兩個路口，拐進一條兩邊種著老槐樹的巷子裡就到了。
要是走路也就十來分鐘，坐公車也就兩站地。可秦淮如今兒個沒坐公車——出了門走到公站牌底下一看，等車的人排了老長的隊，下一班車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來。
心裡頭急得跟貓抓似的，等不住，乾脆甩開兩條走著去。
這一路走得飛快，快到差點在菜市場門口把一個拿著豆腐的老太太的攤子給撞翻了——那老太太正彎著腰從木桶裡往外撈豆腐，秦淮如的布兜帶子掃到了攤子邊上摞著的幾塊豆腐，豆腐晃了晃差點滾下去，老太太一把扶住，衝著後背罵了句“走路不長眼睛哪”。
秦淮如裡說了句“對不住”腳步卻沒停，頭也沒回。
腦子裡什麼都不想了，什麼婆婆罵什麼崔大可佔便宜什麼傻柱甩開胳膊什麼劉齊白吞四個蛋，全不裝了，全扔到腦後。
現在腦子裡只裝著一個人——棒梗。
得知道棒梗被分到哪兒去了，這是眼下最在乎的事，除此之外天塌了都不管。
街道辦的院子不是第一次來，以前辦糧本、領票證、辦戶口的時候來過好幾趟，每一趟都是低著腦袋進去低著腦袋出來，排隊排得都麻了。
院子不大，青磚墁地，磚裡長出幾倔強的狗尾草。
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木頭牌子，寫著街道辦事的全稱，牌子上的黑漆都有點剝落了。
推開虛掩的鐵柵欄門走進去，院子裡停著幾輛腳踏車，有的是二八大槓有的是二六坤車，車把上掛著草帽和布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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