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軍的“勢”這件事，理查德拿著分寸往外放。
不能直接讓人知道他們的底細，得一點點，跟滴水似的，保持神秘。
這是張建軍教他的，也正合他自己多年的掮客經驗——最好的宣傳不是鋪天蓋地的廣告，而是讓人們在竊竊私語中自行想象。
有人在俱樂部裡問起他最近在忙什麼，他就端著酒杯微微嘆口氣說最近在幫一位港島來的張先生理一些私人事務，忙得腳不沾地。
再追問，他就笑一笑不說話了，那言又止的勁兒比他什麼都說出來管用一百倍。
也有人訊息更靈通，從酒店那邊打聽到這位港島來的張先生包下了全城最貴酒店的頂層套房，是住一天的費用就夠普通家庭過一年。
還有人說親眼看見他那天早上開著新款的墨綠凱迪拉克出各種場合，前呼後擁的派頭足得很。
每一個細節都在往外傳遞一個資訊——這不是普通的有錢，這是一種可以隨意支配資源而不需要打細算的有錢，是那些真正的頂級玩家才有的派頭。
現在不管是政客還是富豪，對張建軍都抱著一份紮紮實實的好奇心。
尤其在義和會那件事傳開之後，這種好奇心更是蹭蹭地往上躥——能跟東南亞最大的華人幫會說上話甚至讓對方給面子的人，可比什麼石油富豪稀有多了，石油可以用機，這種地下關係網你上哪兒挖去。
那幫老外把港島的勢力從上到下捋了一遍。
從滙銀行的大班捋到怡和的買辦，從船王捋到新崛起的各家班底，從四大洋行捋到各大貿易行，篩得仔細極了。
張建軍，沒聽過這號人。
張這個姓氏在港島也不算特別稀罕，可偏偏就是查不到任何匹配的資訊。
這就更邪乎了，越是查不到底細越說明這人深不可測——說不定是港島那邊某個從不面的家族的後輩，說不定是早年從滬上那邊轉移過去的老錢世家特意培養的接班人，也說不定跟南洋那邊的幫會有世。
反正在這幫老外眼裡，東方的事越神秘就越厲害。
韭菜們已經開始自己給自己編故事了，這正好合了張建軍的心意。
理查德現在已經不是原來的理查德了。
以前他是掮客，是中間人，是經紀——在買家和賣家之間穿針引線，點水過活。
現在他已經了張建軍在鷹醬的專屬代言人，這個轉變他自己一開始都沒意識到，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習慣了在提到張建軍的時候說“我們張先生”。
不是“張先生”，是“我們張先生”。
多了一個“我們”，那意思就全變了。
從開始到現在他已經給張建軍介紹了不下十幾個富豪和政客。
有做石油的得克薩斯老錢，嗓門賊大臉紅得像煮的螃蟹。有玩票和期貨的紐約投機商，手指甲修得比人還細。有搞地產開發的西海岸大亨，滿都是規劃圖和回報率。有開連鎖商場的中西部零售商，膀大腰圓看著不像商人倒像屠夫。有在參議院有席位的東部老牌政客，說話拿腔拿調每個詞都像是從演講稿裡摳出來的。
這些人都是一路貨——剛進張建軍的套房還有點端著架子，坐下來聊了沒幾句就繃不住了，態度從謹慎的試探變了實打實的殷勤。
他們不是衝著張先生的人格魅力來的，他們沒那份雅興，他們是聞著錢的味道找過來的。
張建軍有錢，這是他們知道的第一件事。
張建軍在東南亞有資源，這是他們知道的第二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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