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糖紙》
暴雨裹著夜砸在青石板上,像無數只冰冷的手在叩門。林野攥了傘柄,鞋跟碾過積水裡破碎的霓虹,停在巷口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
門虛掩著,出一線昏黃的。
他是接到匿名電話來的——“來老巷37號,看一場好戲。”而這裡,是他半年前負責的一樁懸案現場。
屋瀰漫著溼的黴味,混著一若有若無的甜香。林野的指尖按在腰間的配槍上,一步步挪向客廳。
客廳中央的地板上,用白筆勾勒出一個人形廓,和半年前死者的位置分毫不差。廓旁散落著幾張彩糖紙,最上面那張印著草莓圖案,和死者指甲裡殘留的糖紙碎片一模一樣。
“誰?”林野猛地回頭。
廚房傳來瓷碎裂的聲響。他衝過去時,只看見敞開的窗戶裡晃過一個黑的影子,窗臺上還放著一顆沒拆封的草莓糖。
半年前,死者是獨居的退休教師陳桂蘭,被人用鈍擊打頭部致死,現場沒有強行闖的痕跡,只有指甲裡的糖紙和桌上半杯沒喝完的牛。
林野當時推測兇手是人,卻因為沒有線索,案子了懸案。
他撿起那顆糖,包裝紙上的生產日期是三天前。兇手是在模仿作案,還是想告訴他什麼?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又是那個匿名號碼發來的簡訊:“下一個,在城南廢棄工廠。”
顧
林野開車趕去的時候,暴雨終於停了。廢棄工廠的鐵門鏽得不樣子,他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廠房裡空得可怕,只有一盞忽明忽暗的吊燈。地面上同樣有一個筆勾勒的人形,旁邊散落著同樣的草莓糖紙。
林野蹲下,指尖捻起糖紙,突然發現糖紙上有一個淺淺的指紋。
他猛地想起,半年前陳桂蘭的鄰居曾說,老人喜歡給附近的孩子發糖,其中有個穿藍布褂的小男孩,總是攥著草莓糖不肯吃。
那個孩子阿明,父母離異,跟著生活。而陳桂蘭退休前,正是阿明的小學班主任。
林野立刻驅車趕往阿明家。
說,阿明三天前就不見了,只留下一張紙條,說“去給老師報仇”。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陳桂蘭的檢報告裡,除了頭部的致命傷,還有一不明顯的針孔——那是注了過量胰島素的痕跡。
而阿明的父親,是一名醫生。
他突然明白,兇手不是阿明,而是有人利用了孩子的執念。
林野回到老巷37號,在陳桂蘭的舊書櫥裡翻出一本相簿,裡面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陳桂蘭和一個年輕男人的合影,男人的手腕上,戴著一塊和阿明父親同款的手錶。
這時,後傳來腳步聲。
“你終於找到了。”
阿明的父親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沾著跡的棒球。
“陳桂蘭當年發現我挪用醫院的公款,不肯幫我瞞,還說要報警。”男人的聲音扭曲,“我殺了,沒想到這孩子竟然記得給的糖紙,還一直唸叨著要給老師報仇。我就順水推舟,模仿作案,想把罪名推到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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