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梁京冶走過來,輕輕握住的手,掌心的溫度過布料傳過來,讓慌的心安定了些:“別擔心,水桃姐是個明事理的人,就算陳老五不同意,也不會不管孩子的。早飯還沒吃吧?我去給你熱昨天剩下的饅頭,再煮個蛋。”
可事並沒有像林知晚想的那麼順利。下午的時候,太都快西斜了,陳水桃才又回到公社大院,臉比早上難看了不止一倍,眼眶紅得像兔子,連眼睛都腫了,手裡的布包也歪歪斜斜的,像是被人扯過。
“水桃姐,怎麼樣了?陳老五怎麼說?”林知晚連忙迎上去,給倒了杯溫水。
陳水桃接過杯子,手還在抖,喝了口溫水,才抹了把眼淚,聲音哽咽著說:“還能怎麼說?他那個懦弱的樣子,我一跟他說綰綰是被實枚強迫的,他立馬就跳起來了,說我別沒事找事,還說這是陳家的醜事,不能往外說!我跟他說孩子還小,不能沒有家,他倒好,直接說不想認這兩個孩子,怕惹麻煩!”
越說越激,聲音也提高了些:“他還說,陳實枚做出這種丟人的事,已經讓陳家在村裡抬不起頭了,要是再把孩子接回去,別人指不定怎麼陳家的脊樑骨,說陳家的種都是沒良心的!我跟他吵了半天,他居然還把我趕出來了,說我再多管閒事,就別認他這個哥!”
“那陳太爺呢?陳太爺也不同意嗎?”林知晚又問,心裡抱著最後一希——陳太爺雖然固執,但對孩子向來心,之前還總唸叨著要抱重孫。
提到陳太爺,陳水桃的眼淚掉得更兇了,杯子裡的水都晃了出來:“太爺他......他昨天就開始發高燒,燒得直說胡話,裡還唸叨著‘綰綰’‘孩子’,大夫來看了,說是水土不服,加上心裡鬱氣重,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呢!實枚更過分,昨天太爺知道他做的事後,氣得用家法了他一頓,把藤條都打斷了,他倒好,不僅不認錯,還躲在屋裡不出來,連太爺的面都不肯見!陳家這是徹底斷了啊......”
林知晚聽了,心裡也不好。
想起第一次見陳太爺的時候,老人還神矍鑠的,拉著的手說要給孩子做虎頭鞋;想起薛綰綰剛懷孕時,陳家人把當寶貝一樣供著,說要讓孩子風風地出生。
可現在呢?孩子出生了,親爹不認,爺爺不管,太爺爺臥病在床,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散了。看向搖籃裡的孩子,兩個小傢伙正互相抓著對方的手玩,笑得咯咯響,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了無家可歸的孩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又酸又疼。
正想著,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梁京冶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個資料夾,臉比平時嚴肅些:“知晚,我剛從公社回來,跟書記和主任都商量過了,咱們把孩子的戶口上到咱們家吧。”
林知晚愣住了,手裡的杯子差點沒拿穩:“你說什麼?上到咱們家?這......這能行嗎?咱們倆只是名義上的夫妻,突然多了兩個孩子,別人該怎麼說啊?再說了,戶口的事哪那麼容易辦?”
“對,”梁京冶走到邊,把資料夾放在桌上,開啟給看裡面的表格,“我跟書記說了,就說孩子是我遠房親戚的,家裡出了變故,親戚沒了,孩子沒人管,我這個做表哥的不能不管。書記知道咱們的況,也覺得孩子可憐,已經同意了,說下週公社統計總戶數的時候,就把孩子的名字加上。”
他頓了頓,手輕輕拂去臉頰上的碎髮,語氣認真又溫:“現在公社馬上要進行農作安排和總戶數計算,要是孩子沒戶口,以後分糧食、上學都會影響。我知道你心底,一直惦記著這兩個孩子,咱們既然能幫,就幫一把。再說了,”他低頭笑了笑,眼裡滿是暖意,“我看你抱著孩子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有星星,比當初見你拿手刀的時候還認真。”
林知晚看著梁京冶的眼睛,裡面滿是真誠和溫,沒有半點勉強,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砸在手上,溫熱的。之前還擔心他會覺得孩子是負擔,擔心他會不願意,可他不僅沒反對,還主去公社跑手續,連理由都想得明明白白。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京冶,謝謝你......我還以為你會不同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