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秋集的熱鬧勁兒還沒從寧浦公社散去，社員們攥著賣白釉陶換來的嶄新票子，走到哪兒都忍不住掏出來挲兩下。陳水桃攥著錢袋，一路小跑找到林知晚，拉著的手就不肯放，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知晚啊，真是多虧了你！這陶品賣了八塊多，比我家兩個月的口糧錢還多！”?
王二嬸也湊過來，手裡拿著個沒賣出去的小花瓶，釉雖然不算均勻，卻著樸素的靈氣：“我跟你說，下次咱們得往細了做！我琢磨著在陶坯上刻點牡丹、喜鵲，鎮上的人肯定更喜歡，到時候價錢還能再漲漲！”?
林知晚笑著點頭，指尖劃過花瓶上的紋路：“嬸子說得對，咱們先把樣式琢磨，等下次春集，保準讓咱們的白釉陶鎮上的俏貨。”?
人群裡，陳家俊遠遠看著這熱鬧景象，心裡卻想著李花——今天沒去鎮上，要是知道分到了五塊六錢，肯定會高興得睡不著覺。果然，晚上他揣著錢回家時，李花正坐在煤油燈旁補舊服，看到他進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賣得怎麼樣？”放下針線，快步迎上來，手指張地絞著角。?
陳家俊從口袋裡掏出錢，遞到手裡：“比預想中好，分到五塊六，你收好了。”?
李花接過錢，指尖到冰涼的票子，激得聲音都發。把錢鋪在桌上，一張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然後小心翼翼地塞進床頭的木盒裡，鎖上銅鎖時，角的笑意怎麼也不住：“家俊，咱們攢著這些錢，開春就能給你買件新褂子——你那件藍布褂子，袖口都磨破了。再給家裡添個新木桶，省得每次挑水都水。”?
陳家俊坐在桌邊，看著雀躍的樣子，角也跟著彎了彎。煤油燈的映在臉上，和了原本有些拘謹的眉眼，顯得格外溫順。可不知怎麼的，他的目卻不自覺地飄向窗外——夜裡，林知晚家的燈還亮著，昏黃的暈過窗紙，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他想起白天在鎮上，林知晚拿著賬本跟收購商對賬的樣子：蹲在攤位前，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劃過，遇到收購商價時，語氣堅定卻不急躁，幾句話就把價格談妥了。落在頭髮上，有幾縷碎髮在額角，抬手別到耳後的作，竟讓他愣了好一會兒神，連旁邊社員他幫忙搬陶品都沒聽見。?
“你在看什麼？”李花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已經鎖好木盒，走到窗邊順著他的目去，只看到遠黑漆漆的夜空，只有幾顆星星在閃爍。?
陳家俊猛地回過神，趕收回目，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桌沿：“沒什麼，就是看看外面的風大不大——院裡的仙人球剛澆了水，別被風吹壞了。”?
李花沒再多問，可心裡卻悄悄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轉去廚房熱飯，鐵鍋放在灶臺上，冰涼的從指尖傳來，讓打了個寒。想起前幾天，陳家俊跟提起林知晚時，語氣裡的讚賞藏都藏不住：“知晚真是能幹，不僅懂種植，還會算賬，要是沒有，這白釉陶社團還不知道能不能辦起來。”當時沒在意，可現在想來，他說這話時，眼神里帶著從未見過的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