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是我。”林知晚說。
梁略終於皺了眉:“你?”
“我最悉這些煙花,知道每個的燃放時間、角度、效果。”林知晚迎上他的目,“而且,我是負責人。出了事,我擔著。”
這話說得邦邦的,像石頭砸在地上。周圍一下子安靜了,連陳主任和孫記者都噤了聲。
梁略盯著,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深得像井。許久,他緩緩點了點頭:“好。那就讓我們看看,你擔不擔得起。”
他轉,在隨從的攙扶下走向觀禮臺。陳主任和孫記者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林知晚站在原地,看著老爺子的背影。手心裡全是汗,冰涼。
天漸漸暗下來。冬天的天黑得早,才過申時,暮就一層層下來。打穀場周圍亮起了煤油燈和火把,火在寒風裡搖曳,把一張張期待的臉照得明暗不定。
林知晚走到場子中央。五十筒煙花靜靜立在那裡,紅的紙筒在暮裡顯得格外鮮豔。從懷裡掏出火柴盒,又檢查了一遍引信。
“姐。”藍如意跑過來,手裡提著個鐵皮桶,桶裡裝著半桶水,“水備好了。還有沙土,也堆在那兒了。”
林知晚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觀禮臺——梁略坐在正中間,陳主任和孫記者在左,鎮上的幾個幹部在右。梁京冶還沒來,他說任務結束就趕回來,可到現在不見人影。
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裡,刺得生疼。
“開始吧。”說。
第一筒煙花,親手點。火柴劃亮,“嗤”一聲,引信燃起細小的火花。轉快步退到安全線外,心裡默數:一、二、三——
“砰!”
第一朵金的花在夜空中炸開。芒四,照亮了半個打穀場,也照亮了上千張仰起的臉。
寂靜。然後,發出海嘯般的歡呼。
“我的娘哎!真上天了!”
“好看!真好看!”
孩子們蹦跳著拍手,大人們仰著頭,張著,眼睛瞪得溜圓。那些原本說著“三十塊搶錢”的人,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只是呆呆地看著天上。
林知晚沒有停。快步走向第二筒,點燃,撤離。第三筒,第四筒......紅的牡丹,綠的柳葉,藍的星星,雙響的,帶哨音的。煙花一筒接一筒升空,炸開,把漆黑的夜空染一片絢爛的海洋。
掌聲、歡呼聲、驚歎聲,像水一樣一波高過一波。觀禮臺上,孫記者已經站了起來,舉著相機咔嚓咔嚓拍個不停。陳主任不住地點頭,臉上帶著笑。只有梁略,依舊坐得筆直,臉上的表在明滅的火裡,看不真切。
第四十九筒煙花升空時,林知晚的手在抖。不是累,是張。走到最後一筒——那筒金的、燙著龍呈祥的特製禮花前,蹲下。
這是軸戲。要在所有人最激、最期待的時刻,點燃它。
可就在劃亮火柴的瞬間,遠突然傳來尖銳的汽車喇叭聲。一輛吉普車瘋了一樣衝進打穀場,車碾過地上的霜雪,揚起一片雪霧。車子在場邊一個急剎,車門砰地開啟,梁京冶跳下車,幾乎是用撞的衝進人群。
“停下!”他嘶吼著,聲音都變了調,“林知晚!別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