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可已經晚了。引信“嗤”地燃起，細小的火花迅速向筒蔓延。
梁京冶的眼睛瞬間紅了。他像頭暴怒的獅子，撞開擋在前面的人，朝場子中央撲去。可三秒的時間太短，太短了——他剛衝過安全線，煙花已經“嗖”地騰空而起。
所有人的目都追著那點金向上，向上，直到它升到最高點——
炸開。
不是一朵，不是兩朵，是整整九層。金、紅、綠、藍、紫......層層疊疊，像一朵巨大的、絢爛到極致的牡丹，在夜空中緩緩綻放。每一層都帶著不同的哨音，清脆的，悠長的，急促的，織一首輝煌的樂章。
芒照亮了整片天空，也照亮了打穀場上每一張震撼到失語的臉。
林知晚站在原地，仰著頭，看著那朵親手點燃的、最盛大的花。火映在臉上，明明滅滅。
然後，轉過，看向正朝狂奔而來的梁京冶。
他衝到面前，一把抓住的肩膀，手指掐進的棉襖裡，聲音抖得不樣子：“你......你沒事？沒事？”
“沒事啊。”林知晚被他搖得晃了晃，有些茫然，“怎麼了？”
梁京冶死死盯著，眼睛紅得嚇人。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可最後只是猛地把摟進懷裡，摟得那麼，得幾乎窒息。
“沈星耀......”他把臉埋在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劫後餘生的戰慄，“沈星耀在省城攔截了一批原料，說是......說是往寧浦村送的易燃易品。他說你們的配方有問題，會......會出人命。”
林知晚的僵住了。
慢慢抬起手，拍了拍梁京冶的背，聲音很輕，很平靜：“我們的原料，是滬北正規廠子出的，每一批都有檢驗單。配方，是請教過老師的，安全得很。”
頓了頓，看向觀禮臺的方向。梁略已經站了起來，拄著柺杖，正朝這邊看。隔著紛的人群和未散盡的硝煙，兩人的目在空中相遇。
“而且，”林知晚繼續說，每個字都清晰得可怕，“咱們這五十筒煙花，不是都放完了嗎？哪一筒出問題了？”
梁京冶鬆開，也看向觀禮臺。沈星耀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梁略邊，正低聲說著什麼，臉在未散盡的煙花餘裡，一片慘白。
林知晚輕輕掙開梁京冶的手，整了整襟，朝觀禮臺走去。
的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踏在滿是雪泥的地上。周圍的人群自分開一條道，所有的目都追著——這個剛剛點燃了最盛大的煙花，此刻卻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的人。
走到觀禮臺前，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向梁略。
“梁老先生，”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煙花秀結束了。五十筒，一筒不，全都安全燃放。您覺得——我們寧浦村這煙花，做得怎麼樣？”
梁略看著，很久，很久。然後，他緩緩抬起手，開始鼓掌。
一下，兩下，三下。
接著，陳主任鼓起掌來，孫記者鼓起掌來，臺上的幹部們鼓起掌來。掌聲像瘟疫一樣蔓延開，頃刻間，整個打穀場被雷鳴般的掌聲淹沒。
在這片掌聲的海洋裡，林知晚轉過，看向遠夜空中未散盡的、絢爛的餘燼。
天，終於黑了。可有些，一旦亮過，就再也不會熄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