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梁京冶去而復返。他軍裝外面的大敞著，肩膀上積雪未化，像是匆匆趕回。他邁步走進來，目先掃過林知晚，見無恙，才轉向安全辦的人，掏出自己的證件。
“我是梁京冶。寧浦村的煙花生產，前期籌備和安保預案，是我協助規劃的。”他聲音不高，卻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和力度，“相關記錄和初步檢查報告，我已經提給鎮上相關備案部門。如果需要複查，我可以配合兩位同志，調閱所有資料，並現場講解我們制定的安全規範。”
他頓了頓，看向沈星耀，眼神沒什麼溫度：“沈幹事帶路辛苦。不過，檢查工作專業強，涉及保部分也多。接下來，由我直接陪同安全辦的同志即可，不勞沈幹事費心了。”
沈星耀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梁京冶的出現，打了他的節奏。更讓他心驚的是梁京冶話裡的“備案部門”和“保部分”——難道他提前做了準備？
兩位安全辦的人換了一下眼神。梁京冶的證件和氣勢，讓他們不敢怠慢。其中一人點點頭：“既然有備案，那就按程式來。麻煩梁同志了。”
梁京冶側，做了個“請”的手勢，將兩人引向旁邊的工間——那裡確實存放著一些他早前協助整理的文字資料。經過林知晚邊時，他幾不可察地遞過一個眼神：穩住。
沈星耀臉變幻，最終沒跟過去，站在原地，看向周慕然，乾笑兩聲：“沒想到梁副也在。周幹事，你們談你們的，我這兒公事辦完了，就先......”
“沈幹事留步。”周慕然忽然開口，笑容滿面，“正好遇到，有件事想請教。我聽說，鎮上對寧浦村的發展，一直很支援？不知道對這次省裡的流展，鎮上有什麼看法？如果能得到地方上的推薦和支援，那就更穩妥了。”
他把問題輕巧地拋給了沈星耀，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省城參展”這件看似風無限、實則暗藏玄機的事上。
林知晚看著周慕然鏡片後閃爍的，又看看沈星耀晴不定的臉，最後，目落向工間閉的門。
梁京冶暫時拖住了安全檢查。但原料的危機、省城人卻危險的邀請、沈星耀虎視眈眈的刁難，都沒有消失。
雪後的，冰冷地照進窯廠，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錯在一起，像一張正在收的網。
工間的門關著，裡頭約傳來梁京冶低沉平穩的講解聲，間或夾雜著安全辦人員一兩句簡短的詢問。窯廠主棚裡卻是一片詭異的安靜，只有爐子裡的餘火偶爾噼啪一聲，炸起幾點火星子。
周慕然依舊笑容可掬，彷彿剛才那番暗流湧的鋒並未發生。他轉向林知晚，語氣甚至更熱切了些：“林同志，您看，這也是個機會。如果能有鎮上出的正式推薦函，咱們去省城參展，那就名正言順，各方面協調起來也方便。沈幹事，您說是吧？”
沈星耀臉上那點乾笑已經掛不住了。他原想借著安全檢查敲打林知晚，最好能抓住點把柄，沒想到梁京冶半路殺出，還搬出了“備案”和“保”。現在這省城來的周幹事，話裡話外又把他架了起來——出推薦函？他不得寧浦村這攤子事黃了才好。
“這個......周幹事，推薦函嘛，需要走程式，研究研究。”沈星耀打著腔，眼神卻飄向工間閉的門，“而且，寧浦村的安全生產況，今天正好在檢查，結果還沒出來，這時候出推薦函，不太合適吧？”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去，還特意強調了“安全生產”四個字。
周慕然像是完全沒聽出話裡的機鋒，恍然大悟般點點頭：“對對對，安全第一，生產第二。還是沈幹事考慮周全。”他轉而看向林知晚，態度誠懇，“林同志，那咱們就先不提推薦函。這樣，邀請函您先收著，考慮考慮。我們協會是真心實意想扶持咱們基層的優秀專案。至於原料......”他恰到好地停頓了一下，笑容裡多了幾分深意，“如果需要正規渠道的供貨，隨時可以找我。別的忙幫不上，這點門路還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