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林知晚接過圖紙，如獲至寶，連聲道謝。心裡卻明鏡似的：孫明德這是在拋餌，想看看他們到底有沒有能力“煉礦”。如果煉不出來，或者煉出來的東西不對，那就坐實了他們之前用的是“來路不明”的好料。
將計就計。
從村委會出來，林知晚立刻去找了李三平和趙家老二。拿出孫明德畫的圖紙，只說省裡專家給了指點，可以用廢礦渣試試，看能不能煉出有用的東西。李三平對專家的話將信將疑，但聽說能廢利用，倒也支援。趙家老二更是二話不說，拍著脯保證把爐子搭起來。
地點就選在劉瞎子舊屋後頭。那裡偏僻，離村子遠，平時鬼都不去一個。
接下來兩天，林知晚表面上忙活著收集廢礦渣、按照孫明德的圖紙指揮趙家老二壘爐子，一副全心投“專家指點”新路子的模樣。周慕然和孫明德偶爾會“路過”看看，見搞得灰頭土臉、對著圖紙愁眉苦臉，漸漸也就放鬆了警惕，只當是在笨拙地嘗試。
暗地裡，真正的行在夜幕掩護下鑼鼓地進行。
水桃姐腳傷沒好利索，但堅持要參與。和林知晚帶著幾個絕對信得過的婦，趁著夜深人靜，揹著筐，拿著小鏟，悄悄去了鹽鹼地、老牆、廢棄的牲口圈。們不敢點火把，只借著微弱的月和雪地的反，小心翼翼地刮取表層浮土和鹼霜。冰冷的工握在手裡，寒氣直往骨頭裡鑽，但沒人喊苦。們知道，這是在為村子，也是為自己，來一點未來的火種。
收集來的硝土堆在廢棄的蓄水池旁。林知晚帶著趙家老二（他晚上也來幫忙），按照張工說的“淋硝法”，挖了一個深坑，坑底和四壁拍實，鋪上厚厚的稻草和細沙，做一個簡易的過濾層。然後把硝土倒進去，從山上引來的冰冷泉水緩緩澆下。渾濁的硝水順著埋在坑底的竹管流出，彙集到旁邊另一個淺坑裡。等著日頭好的時候，自然蒸發結晶。
這個過程緩慢，需要耐心。而另一邊，煉礦爐的建造也在同步進行。
爐子就建在柴火棚的殘垣斷壁裡，外面用舊磚和泥壘起來，看起來像個放大了的灶臺。林知晚把張工給的那幾塊礦石敲下一小角，混在大量從廢銅礦搬來的礦渣裡。這是反覆權衡後的決定——完全用張工的料，太扎眼；完全用廢礦渣，可能煉不出東西。摻雜一點，既能保證功，又容易解釋（可以說是礦渣裡的“華”）。
爐子搭好的那天晚上，沒有月亮，只有幾顆寒星掛在天邊。林知晚、水桃姐、趙家老二、藍如意，四個人聚在爐子前。夜風很冷，吹得破棚子嗚嗚作響。
“點火吧。”林知晚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趙家老二把乾的柴火塞進爐膛，划著火柴。橘紅的火苗躥起來，舐著柴薪，發出噼啪的響聲。火映在四個人的臉上，明明滅滅。
林知晚將混合好的礦石和礦渣，小心地從投料口放。火焰包裹住那些冰冷的石頭，發出滋滋的聲響。按照張工說的，控制著風門（用一塊破鐵皮調節），讓火焰保持穩定的溫度。
時間一點點過去。柴火添了一茬又一茬。汗水從額角落，很快又被寒風吹冷。沒人說話，只有火焰燃燒的聲音和風掠過荒野的呼嘯。
不知過了多久，投料口下方一個用溼泥堵住的小孔裡，開始有粘稠的、怪異的緩緩滲出，滴下面準備好的陶土容裡。先是暗綠的，然後是赭紅，最後是渾濁的黃。
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