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都站著幹啥?”林知晚語氣平淡,甚至帶了點刻意的不耐,“該幹啥幹啥。硝提不出來,硫磺買不到好的,礦渣又用不明白,那就做些最簡單的‘摔炮’、‘地老鼠’總行吧?總不能全閒著。”
摔炮和地老鼠是最低階的煙花竹,用料劣,工藝簡單,響聲悶,沒,只有小孩子玩。做這個,等於承認他們技窮了。
婦們面面相覷,有些失,但還是依言了起來。作坊裡響起沉悶的搗藥聲和捲紙筒的沙沙聲,氣氛低迷。
林知晚就在這低迷的氣氛裡,拿起一把破銼刀,開始打磨幾用來做“地老鼠”噴管的細竹筒。磨得很仔細,很慢,彷彿全心都投在這件毫無技含量的活計上。只有離最近的水桃姐,偶爾瞥見低垂的眼睫下,那飛快閃過的、極其銳利的計算芒。
在心裡繼續推演。金紅初步功,證明了新方法和“等量遞增”混合法的有效。接下來是綠和藍。但綠(銅)和藍(可能需要銅與氯的結合,或者鈷,這裡極難獲取)的礦石,張工只給了一小塊暗綠的含銅礦。藍的希渺茫,必須優先攻克綠。
而且,需要更大量的、更穩定的藥劑來進行最終組裝試驗。這就意味著,必須找到機會,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況下,製備足夠分量的、三種的合格藥劑,並完裝填、築、安裝引信等一系列危險工序。
白天,在無數雙眼睛下,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只有夜晚。但夜晚,也有眼睛。昨夜牆外的腳印,那截“迎春”菸頭......
“知晚,”水桃姐挪到邊,假裝幫遞竹筒,用極低的聲音說,“剛才趙家老二跟我說,他早上好像看見......村西頭老陳家的那個在公社做飯的表親,昨兒後晌回來了,帶了個生面孔,說是遠房侄子,來幫著料理年貨的。可那人......看著不像幹活的,手白。”
老陳家的表親?在公社做飯......林知晚腦子裡迅速過著村裡的關係網。老陳家,就是上次謊稱牛棚塌了幫他們解圍的那家。他家表親在公社小食堂做飯,訊息靈通,認識的人三教九流......帶回來的“遠房侄子”?
手白,不像幹活的。
林知晚打磨竹筒的作毫未停,眼神卻更沉了。“遠房侄子”......會是那截“迎春”菸頭的主人嗎?如果是,他藏在老陳家,比沈癩子那種明面上的眼線更難防備,也更危險。
“知道了。”同樣低聲回應,“水桃姐,這兩天,你找機會,跟老陳婆娘嘮嘮嗑,問問那遠房侄子在哪兒發財,手那麼白,咋不下地。”
水桃姐會意,點點頭,拿著幾磨好的竹筒走開了。
就在這時,作坊門口線一暗。林知晚抬頭,看見李三平披著那件永遠泛著油的舊棉襖,皺著眉頭走了進來。
“知晚,”李三平走到跟前,蹲下,掏出菸袋鍋,卻也沒點,只是拿在手裡著,“剛接到公社通知,過兩天,縣裡要下來人,搞什麼‘冬季安全生產大檢查’。重點就是咱們這類作坊。”
林知晚手裡的銼刀停了。縣裡?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