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怎麼這麼突然？”問，聲音裡聽不出緒。
“誰知道。”李三平啐了一口，“說是例行檢查，可這節骨眼上......我估著，跟那倆省裡來的專家不了干係。他們前腳走，後腳縣裡就來人，哪有這麼巧？”
確實沒這麼巧。孫明德和周慕然雖然走了，但他們留下的“引子”開始發酵了。安全生產檢查，名正言順，可以查原料、查流程、查資質、查一切。如果在這期間，被查出任何“不合規”的東西，或者“意外”發生點事故......
後果不堪設想。
“哪天來？”林知晚問。
“通知上說三四天後，沒說死。”李三平看著，“你這兒......能行嗎？實在不行，就先停了。等這陣風過去再說。”
停了？林知晚在心裡搖頭。停了，就等於認輸，等於把好不容易掙來的一點主權拱手讓人。而且，停了之後，還能不能再開起來，就由不得了。
“不能停。”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三平叔，檢查是好事，幫咱們排除患。咱們就按最普通的、最安全的來準備。該收拾的收拾，該整理的整理。原料庫房鑰匙在我這兒，到時候我親自開，讓他們查。”
必須穩住李三平，穩住村裡。同時，必須在檢查組到來之前——最多三天——完新配方煙花的最終試驗，並且做出至一筒像樣的品。只有這樣，在檢查組面前，才能有底氣，才能證明寧浦村走的是一條雖然艱難但“合規”的路。
時間，從“不多”變了“岌岌可危”。
李三平深深看了一眼，沒再勸，只是嘆了口氣：“你心裡有數就行。有啥要村裡配合的，說一聲。”說完，磕了磕空煙鍋，揹著手走了。
作坊裡重新只剩下沉悶的搗藥聲。但空氣裡的抑，卻濃得化不開。
林知晚低下頭，繼續打磨那似乎永遠也磨不完的竹筒。銼刀與竹皮，發出單調的“沙沙”聲，掩蓋了腔裡那顆因時間迫而瘋狂擂的心。
三天。綠配方試驗，放大試驗，品組裝......每一步都可能是鬼門關。還要應付暗的眼睛，應付即將到來的明槍。
覺自己像走在一條急速凍結的冰河上，前後都是泛著寒氣的白，腳下是越來越薄的冰層，裂痕正在看不見的深悄然蔓延。而懷裡揣著的那點剛剛淬鍊出的微，是這茫茫絕境中，唯一的熱源，也是唯一可能加速冰層碎裂的危險之火。
不能停。不能退。
握了銼刀，指尖因用力而發白。竹屑紛紛揚揚落下，像這個冬天，怎麼掃也掃不盡的、冰冷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