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再不猶豫。取來早已準備好的、最厚實均勻的紙筒，開始裝填。先用乾燥的草木灰墊底，然後一層層倒混合好的藥劑，每倒一層，都用自制的、的木杵輕輕實，力量均勻，不能重，不能輕。這是個極其枯燥又極其張的過程，汗水順著的鬢角落，滴在冰冷的地上。
裝填完畢，上封口黏土，用細麻繩和硝心捻制的引信。最後，用最好的牛皮紙封口，上早就準備好的、樸素的“寧浦”標記。
一筒。只有一筒。高約一尺，如兒臂，靜靜地立在黑暗中，像一柄沒有出鞘的、凝聚了所有希與風險的劍。
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土牆，大口著氣，渾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了。至，理論上了。
但真正的考驗，是燃放。效果如何？是否穩定？會不會炸膛？這一切，都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檢查組面前，在吳明、沈癩子，在所有明裡暗裡的眼睛注視下，才能見分曉。
沒有時間，也沒有條件私下試放了。這唯一的一筒，就是的全部賭注。
窗外，傳來了第一聲約的鳴。
天，又快亮了。
而檢查組，今天就會到。
林知晚掙扎著站起來，將那筒沉甸甸的煙花，藏進作坊最角落、一堆真正廢料的下面。然後，仔細清理掉所有試驗的痕跡，將工歸位，彷彿這裡昨夜什麼都沒有發生。
推開作坊的門，清冷的晨風撲面而來，帶著雪後特有的凜冽氣息。東方天際，朝霞正在積聚，不是溫暖的金紅，而是一種沉鬱的、帶著的赭紅，將村莊和遠山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暈。
新的一天，開始了。
決定命運的一天。
檢查組是踩著上午慘淡的日頭進村的。兩輛沾滿泥雪的吉普車，直接開到了村委會門口。下來五六個人，穿著統一的深藍棉製服，戴著紅袖章，表嚴肅，公事公辦。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方臉男人，姓鄭，是縣安全生產辦公室的副主任，說話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李三平早就帶著村幹部等在門口，臉上堆著張又恭敬的笑，遞煙，被鄭主任擺手拒絕了。
“不搞這些虛的。”鄭主任開門見山，目掃過圍觀的村民，在低著頭的林知晚上停留了一瞬，“李三平同志，我們接到群眾反映和上級指示，寧浦村存在無證生產、儲存、銷售煙花竹的況，而且涉嫌使用不合格原料，存在重大安全患。今天我們來，就是依法依規，進行全面、徹底的檢查。請你們配合。”
群眾反映？上級指示？林知晚心裡冷笑，目卻垂得更低，只盯著自己腳上那雙沾滿泥雪的舊棉鞋。
“鄭主任，誤會，絕對是誤會！”李三平連忙解釋，“我們村確實有個小作坊，是婦們搞的副業，燒點陶，做點炮仗，都是祖傳的土法子，自己用，換點油鹽，絕對沒有無證銷售！原料也都是本地能找見的土硝、硫磺、木炭，安全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