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人群起來,議論紛紛。李三平急得額頭冒汗,想呵斥沈癩子,又不敢在檢查組面前造次。
林知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沈癩子這是要亮底牌,或者,檢查組深挖,直到挖出那筒藏著的煙花。
就在氣氛繃到極點時,林知晚忽然抬起頭,臉上不再是怯懦,而是一種被到絕境後的、孤注一擲的平靜。看向鄭主任,聲音清晰地說:“鄭主任,沈癩子說得對。我們之前,確實僥倖做出過一點還能看的玩意兒。但那靠的是運氣,是用完了就沒了的一點外地好料。現在沒了,我們就只能守著這些土坷垃。”
頓了頓,目掃過沈癩子和王二流,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不過,既然領導來了,既然有人不信,那我們......就當著領導的面,用這些土坷垃,再試一次。不,老天爺說了算。也請領導們看看,我們寧浦村的婦,是不是隻會藏私,是不是真的在瞎胡鬧,搞不安全的生產。”
此言一齣,滿場皆驚。連李三平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用這些垃圾原料,當場做?這怎麼可能?
鄭主任也愣住了,審視著林知晚:“當場做?做什麼?怎麼做?”
“就做最簡單的‘噴花’。”林知晚走到那堆廢礦渣前,蹲下,撿起幾塊稍有不同的渣塊,“用領導的話說,這‘變廢為寶’的嘗試。我們按省裡專家指點的土法子,試試看,這些礦渣,能不能出點。”
說著,對水桃姐使了個眼。水桃姐雖然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但還是按照昨晚林知晚代的,和趙家老二一起,搬來了一個小巧的、用破鐵皮桶改的、帶有長長手柄的簡易爐子,還有一小筐他們平時燒陶練泥用的、最普通的白黏土。
林知晚將幾塊礦渣砸碎,與白黏土、量硝、硫磺混合,加水攪糊狀,然後將其糊在爐子壁。接著,將爐子裡填滿乾的、噼啪作響的松枝和木炭。
整個過程中,作沉穩,甚至帶著一種行雲流水的練,完全不像個被嚇壞了的村婦。檢查組員、鄭主任、所有村民,都屏息看著。
爐子點燃,濃煙冒出。林知晚示意趙家老二拉那個簡陋的牛皮風箱,向爐鼓風。火焰在爐膛呼嘯起來,溫度急劇升高。糊在爐壁的礦渣黏土混合,在高溫下開始發生變化,由黑灰漸漸轉向暗紅、赭黃,甚至泛起一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綠意。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一刻鐘。爐火漸熄。林知晚用長鐵鉗,從爐夾出一塊已經燒結塊、表面流淌著奇異釉彩般澤的、柚子大小的疙瘩。
“了。”將那塊還冒著熱氣、斑駁的疙瘩放在雪地上冷卻,聲音平靜無波,“這就是我們按專家說的‘土法煉礦’。能出什麼,出多,看天意。”
所有人都圍了上去,看著那塊醜陋、怪異、卻又著點不同尋常澤的疙瘩。沈癩子和王二流長脖子看著,臉上寫滿懷疑和不解。吳明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人群邊緣,推了推眼鏡,默默注視著。
鄭主任蹲下,仔細看了看那塊“果”,又抬頭看了看林知晚,眼神複雜。他不懂技,但這現場煉製的過程,這簡陋到極致的工,這充滿不確定的結果,恰恰印證了李三平和林知晚的說法——土法子,靠運氣,不系,但也似乎......沒什麼“秘”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