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就憑這個，你們之前做出了登報的煙花？”鄭主任問，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充滿懷疑。
“之前僥倖，得的料可能稍好點，加上一點老輩傳下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配比手。”林知晚坦然承認，又指了指那塊疙瘩，“現在，這就是我們能拿出的、最新的‘果’。領導可以帶回去檢驗。至於能不能做出煙花......”
停頓了一下，目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李三平臉上，出一苦笑：“三平叔，把咱們最後那點‘家底’，拿出來吧。敗在此一舉，也讓領導們看看，咱們是不是在搞鬼。”
李三平懵了，家底？什麼家底？他看向林知晚，看到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極其晦的決絕。他一咬牙，雖然完全不明白，但還是著頭皮，按照林知晚早上塞給他的紙條上寫的位置，走到作坊最角落，在那堆真正的廢料下面，抖著手，搬開了幾個破麻袋——
一筒著樸素“寧浦”標記、封口完好的煙花，靜靜地躺在那裡。
全場死寂。
連風聲都停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筒煙花，像盯著一個隨時會炸的怪。
林知晚走過去，彎腰，小心翼翼地抱起那筒煙花。很沉，像抱著全部的家命。走到作坊外的空地上，那裡積雪已被清理出一塊。
“鄭主任，各位領導，”轉過，面對眾人，臉上沒有任何表，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靜，“這就是我們用現有的、所有的‘土坷垃’，加上剛才煉出的這點‘果’，嘗試做出的唯一一筒。效果如何，我們不知道。安全與否......”頓了頓，“我站在這裡點。出了事，我擔著。”
說罷，不再看任何人，彎腰，將那筒煙花穩穩放在雪地中央，掏出火鐮。
“等等！”鄭主任厲聲喝道，臉上變，“胡鬧！未經檢驗，未經批准，誰允許你私自燃放？萬一出事誰負責？”
“我負責。”林知晚直起，看向鄭主任，眼神清澈見底，卻有一種不容搖的力量，“如果這筒煙花有問題，炸了，傷人了，證明我們確實是在進行危險、非法的生產，我認罪伏法，作坊立刻關閉，絕無怨言。”
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冰湖，激起千層浪。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李三平。這簡直是拿命在賭！
“但如果，”林知晚的聲音提高，過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它功了，哪怕只有一點點亮，哪怕沒那麼好看，也至證明，我們寧浦村的人，沒有弄虛作假，沒有藏私，我們是在用最笨的辦法，最乾淨的原料，想給村裡找條活路！我們願意接任何檢查和監督，但我們不想被人憑空汙衊，不想讓大夥兒剛看到的一點盼頭，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斷了！”
的眼眶紅了，不是裝的，是連日來的力、委屈、憤怒，在此刻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的目掃過沈癩子、王二流，掃過人群，最後，與遠吳明的視線，隔著人群，短暫地、無聲地撞了一瞬。
吳明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鄭主任，”林知晚轉向鄭主任，語氣懇切，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決絕，“請您，和各位領導，退到安全距離。讓我點。一切後果，我自負。”
鄭主任臉變幻，看著眼前這個瘦弱卻直如松的人，看著懷裡那筒沉默的煙花，看著眼中那種近乎悲壯的決絕。他幹了這麼多年安全檢查，見過哭天搶地的，見過撒潑耍賴的，見過唯唯諾諾的，卻從沒見過這樣，主把命押上去，只為證明一個“清白”和“努力”的。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整個雪野，靜得能聽見雪從樹枝上落的簌簌聲。
終於，他緩緩地、沉重地，向後退了一步，揮了揮手。
其他檢查組員，村幹部，村民們，如同水般，嘩地向後退出一個大圈。空地上，只剩下林知晚，和那筒孤零零的煙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