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水桃姐，如意，你們也回去歇著吧，我沒事了。”林知晚撐著想坐起來。
“歇什麼歇，你就好好躺著！”水桃姐按住，又給掖了掖被角，“我回去給你熬點小米粥，晚點送來。如意，你在這兒陪著你姐。”
兩人又叮囑了幾句，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爐子裡柴火偶爾的噼啪聲，和窗外雪花撲在窗紙上的簌簌聲。林知晚躺在炕上，睜著眼，著燻黑的房梁。疲憊到了極點，腦子卻異常清醒，像被冰雪洗過，冰冷，銳利。
上午那場“賭命”，看似贏了息之機，實則將，將寧浦村，推到了一個更微妙、也更危險的位置。檢查組認可了“原料本地化”和“技索”的合理，這意味著，從今往後，不能再依賴任何說不清來源的“特殊”東西。每一分進步，都必須建立在“土坷垃”和“土法子”的基礎上，而且必須能擺在明面上，經得起最嚴格的審視。
這幾乎堵死了利用空間知識的最後一點捷徑。未來的路，會比如今艱難十倍、百倍。
而暗的敵人，並沒有消失。沈星耀的爪牙還在，吳明背後的勢力謎，孫明德的分析結果像一顆不知道何時引的雷。還有那個“整改複核”，誰知道會不會被人拿來做文章？
必須利用這難得的、用命換來的息時間，做三件事：
第一，徹底清除所有與“特殊”原料相關的痕跡。不僅僅是實，包括可能留下的氣味、塵、任何不正常的殘留。這件事，只能自己做，而且要快，要秘。
第二，將上午那筒煙花的“功”經驗，儘快系統化、書面化。形一套能用“土話”說清楚、能在“土法子”框架自圓其說的、從原料獲取到品製作的“寧浦工藝”。哪怕它簡陋、低效、不穩定，但必須是完整的、可復現的、可傳授的。這是未來安立命的本，也是應對“複核”和更多審查的“盾牌”。
第三，也是最難的，找到真正的、可持續的出路。靠這種簡陋的、撞大運式的煙花製作，養活不了一個村，更抵擋不住真正的風浪。需要更穩定、更有價值的產品，或者......將煙花與某種更“安全”、“正當”的產業結合起來。
葡萄酒？陶？生態種植？文化旅遊？這些念頭在腦海裡翻滾，卻又被現實的重重困難得抬不起頭。資金、技、人才、銷路、政策風險......每一樣都是攔路虎。
想著想著，睏意終於如水般湧來，將淹沒。睡得極不安穩，夢裡反覆出現那筒煙花升空、炸開的畫面，有時功了，絢爛；有時炸膛了，火吞沒一切；有時，煙花靜靜地立著，引信怎麼也點不著......
是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驚醒的。天已經黑，屋裡沒點燈，一片昏暗。
“知晚！知晚！快開門！出事了！”是趙家老二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慌。
林知晚一個激靈坐起來，心臟猛地一沉。又出事了？
掀開被子下炕，還有些，踉蹌著走到門邊，拉開門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