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林知晚在對面那張堅的木頭椅子上坐下,腰背直,雙手放在膝上。
“信收到了。讓你來說明況。”同志放下檔案,雙手握放在桌上,看著,“說說吧,你們村那個做竹的作坊,怎麼回事。從頭說,要實事求是。”
開始了。
林知晚迎著的目,開始敘述。從村裡婦想找點活路補家用開始,說到最初的劣白釉陶,偶然的煙花嘗試,到後來索著改進,遇到原料難題,尋求土法解決(淋硝、嘗試礦渣),以及過程中的失敗和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進展。語氣平實,不誇張,不掩飾困難,甚至刻意強調了技的糙和不確定。按照那沓記錄材料的順序,一樣樣說著,偶爾提到的人(如水桃姐、趙家老二),提到的也都是們如何辛苦,如何想為村裡做點事。
沒有提任何“特殊”原料,沒有提張工,沒有提吳明或孫明德,更沒有提那場當眾的“賭命”燃放。塑造的,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一群農村婦在貧瘠中笨拙掙扎、試圖靠一點祖傳經驗和自索找條生路的形象。
同志聽得很認真,偶爾在面前的筆記本上記錄一兩筆,大部分時間只是靜靜聽著,鏡片後的眼睛看不出什麼緒變化。
林知晚說了大約一刻鐘,將大概過程講完,最後道:“......事就是這樣。我們知道自己方法土,條件差,可能也有些不周全的地方。但我們本心真的沒想來,就是想給村裡婦娃兒們碗裡添點油腥。接到信,我們知道問題嚴重了,這幾天一直在徹底清理,登記造冊,也寫了些過程記錄,都在這裡。”指了指腳邊的藍布包袱,“我們願意接任何理,該改的改,該停的停。只是希,能給村裡這些婦,留一點點以後做別的正經活路的機會。”
說完,房間裡陷短暫的沉默。只有同志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窗外約傳來的、不知哪裡的模糊聲響。
同志停下了筆,抬起頭,看著林知晚,忽然問:“有人反映,你們用的原料,不太一般。效果,不像普通土硝硫磺能做出來的。這個,你怎麼解釋?”
來了。最核心的問題。
林知晚心裡一,但臉上神未變,甚至出一恰到好的困和無奈:“同志,這個......我們自己也說不清。可能就是瞎貓上死耗子,有時候火候、配比巧了,能出點。有時候就一團黑。我們沒文化,不懂裡面的道理,就是憑手,瞎試。要說特別的東西......真沒有。用的每一樣,都是本地能找到的。要不,您看看我們登記的單子?每樣東西從哪裡來,用了多,剩多,都記著呢。”
說著,俯開啟藍布包袱,取出最上面那本厚厚的、字跡歪扭的登記冊,雙手遞過去。
同志接過,隨手翻了幾頁。上面確實記得極其瑣碎,甚至有些可笑,但一筆一劃,著種不容置疑的認真。看了片刻,合上冊子,沒有繼續追問原料,轉而問道:“你們搞這些東西,有沒有想過危險?萬一出事,傷了自己,傷了別人,怎麼辦?”
“想過,怎麼沒想過!”林知晚立刻接道,臉上出後怕的神,“所以我們現在也怕了。這幾天清理,越想越後悔。這東西,真不是我們該的。我們保證,以後絕對不了!就老老實實種地,或者看看能不能學點別的安生手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