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藍如意負責燒火，杏兒看著沙計時——沙是林知晚用兩個小玻璃瓶和從河灘心篩選的細沙自制的，流完一次大約五分鐘。
先測白礦。鐵鍋燒熱，手懸在鍋上方一尺，覺明顯的熱氣撲上來時，林知晚將一小勺白礦倒鍋中，用一乾淨的木筷快速翻炒。
杏兒盯著沙。第一個五分鐘，末沒變。第二個五分鐘，依舊。第三個五分鐘，鍋底開始有些微微發紅，末依舊灰白，但似乎有極輕微的、類似米花般的細微噼啪聲？
“有聲音！”杏兒小聲說。
林知晚湊近聽，確實有。很輕，很細碎。讓藍如意撤掉一些柴，改用餘火慢烘。又過了約莫兩個五分鐘，聲音消失了。末，似乎比剛倒時，白了一點點？也可能是眼花。
“記下來：白礦，中火翻炒約一刻鐘，有輕微裂聲，後消失。可能略變白，存疑。無明顯熔化或燒結。”
如法炮製，測紅礦。紅礦在加熱後，明顯變深，從赭紅轉向暗紅，甚至有些發黑。翻炒七八分鐘後，開始有輕微的、類似鐵鏽的味道散出。
綠礦變化最大。加熱不久，就明顯變暗，並且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略帶刺激的氣味。翻炒時間稍長，末有輕微的黏結小團的趨勢。
林知晚一邊翻炒，一邊讓藍如意和杏兒仔細觀察，把看到的、聞到的、聽到的，全都記下來。沒有溫度，就用“中火”、“餘火”、“鍋底微紅”描述。沒有資料，就用“變深”、“輕微結團”、“有異味”記錄。
一上午，小小的試驗間裡煙熏火燎。三個人臉上都蹭了黑灰，被熱氣烤得通紅。記錄本上，又多出幾頁充滿“可能”、“似乎”、“存疑”的觀察記錄。
停下火，收拾乾淨鍋灶和坩堝，三個人坐在磚頭上，看著本子上那些“不靠譜”的記錄，都有些哭笑不得。
“姐，咱們這......能行嗎？”杏兒年紀小，到底沒忍住，“這記的，跟老方工要的，是一回事嗎？”
林知晚合上本子，臉上也有黑灰，但眼睛很亮：“現在不是一回事。但咱們記下來了，這就是咱們的‘—回事’。等以後有了溫度計，咱們就知道，‘中火’大概是幾度，‘鍋底微紅’是幾度。等以後有了更準的儀，咱們就知道，那‘輕微裂聲’是什麼分在變化，‘異味’又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看著兩個姑娘：“現在咱們是瞎子象，到鼻子，以為是蛇。到，以為是柱子。可咱們把到的覺，都記下來了。等有一天眼睛亮了，回頭再看這些記錄，就知道，哦，原來鼻子是這樣的，是那樣的。咱們現在得越細，記得越全，將來眼睛亮了，看得就越明白。”
藍如意和杏兒似懂非懂，但林知晚語氣裡的篤定，讓們心裡那點虛浮的懷疑，稍稍落定了一些。
“下午幹什麼？”藍如意問。
“下午，咱們不弄新測試了。”林知晚站起來，拍拍上的灰，“把這三天的記錄，從頭到尾，好好理一理。把每種礦石，咱們看到、到、嚐到、聞到、聽到的所有‘不一樣’，都列出來。比比看，哪種最‘老實’，哪種最‘調皮’，哪種‘脾氣’最怪。”
比較，歸納，找特點。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接近“分析”的事。
午飯是水桃姐送來的餅子就鹹菜。三個人就在試驗間外邊，就著冷水吃了。然後回到屋裡，攤開記錄本，開始梳理。
“綠礦，手捻微帶，舌嘗先後涼，鹼浸變暗，加熱易變有異味，可能不耐熱和鹼。”
“紅礦，手捻糙，舌嘗鐵鏽土腥味，酸鹼浸泡變化不大，加熱變深有鐵鏽味，可能較穩定但含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