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這個我在行！”李三平來了神，把天平小心放下，“回頭我找點細砂紙，慢慢打磨。臺子也好辦，我那兒有塊老榆木門板，又厚又平，刨了，給它當底座，穩當著呢！”
“那就麻煩您了。還有這量筒，”林知晚拿起一個，對著，能看見裡面斑駁的汙漬和磨損的刻度，“得用熱水、鹼面好好刷刷，看能不能看清點。這幾個銅篩網，也得繃到木框上，繃了，眼不能歪。”
“放心，包在我上！”李三平拍著脯，“這些細活兒，我拿手！保準給你弄得利利索索，不耽誤你用！”
“不著急，您慢慢弄，弄仔細就行。”林知晚說著，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李三平，“這有點錢，您看著添置點砂紙、木頭、釘子什麼的，不夠再跟我說。”
李三平推拒：“這點東西，花啥錢！我有！”
“三平叔，您拿著。”林知晚把布包塞進他手裡，語氣堅持，“該花的錢得花。這是咱們工坊正用的東西，不是人。您出力，工坊出料，天經地義。”
李三平了那布包，不厚，但夠置辦些零碎了。他點點頭，沒再推辭，心裡卻更踏實了。知晚這孩子，辦事越來越有章法，不佔人便宜，也不充大方，該怎樣就怎樣。跟著這樣的人幹，心裡亮堂。
安排完這些，林知晚才拎著空了些的提包（裡面只剩下坩堝和幾個暫時用不上的小件），去了試驗間。
藍如意和杏兒已經到了，正拿著昨天晾著的、浸泡過酸鹼的末，對著油燈仔細看。見林知晚進來，藍如意抬起頭，眉頭皺著：“姐，你看，這紅礦晾乾了，好像......有點結塊？一捻，又散了。是原來就這樣，還是醋泡的？”
林知晚湊過去看。果然，那攤開的紅礦，表面有些細微的、不均勻的凝結。用手輕輕一撥拉，就散更細的末。
“記下來。”林知晚說，“紅礦，醋浸晾乾後，有輕微結板現象，易碎。可能是其中某種分與醋酸有微弱反應。”
又檢查了另外兩種。綠礦確實比之前暗了一點點，不明顯，但對比沒浸過的，能看出來。白礦則沒什麼變化。
“綠礦耐酸差，鹼浸後變化較明顯，注意記錄。白礦最穩定。”在記錄本上補充。
雖然還是描述的，但有了比較，有了前後觀察，總算比昨天單純的“無變化”進了一步。
“今天測熱穩定。”林知晚放下記錄本，看向兩人，“老方工說，要測不同溫度下的變化。咱們沒溫度計，只能估。”
拿出梁京冶帶回來的那幾個舊坩堝，選了三個沒裂紋的，洗淨乾。然後，在試驗間角落裡，用幾塊磚頭搭了個最簡單的灶，架上一個從家裡拿來的、最小的鐵鍋。
“咱們用這個炒。”林知晚說，“控制不了火候，就控制時間。燒同樣久的柴，看鍋底大概多熱，再把末倒進去，看變化。”
這法子更土，更糙。但眼下，只能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