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油燈亮了一夜。
林知晚幾乎沒閤眼。就著那豆大的、跳著的火，一頁一頁，貪婪地啃著那本《表面活劑基礎》。很多名詞看不懂，很多公式如同天書，但不急，只看能看懂的部分，多數是基本原理的文字描述，那些簡單的示意圖。
原來，末在水裡沉得快慢，“沉降速率”。原來，末表面是“親水”還是“疏水”，決定了它能不能好好待在水裡。原來，用鹼浸泡，可能改變了末表面的“電荷”，所以它變得更能利用了。
一個個模糊的和經驗，在書裡找到了對應的、清晰的名字和道理。雖然只是最皮的門，但對來說，不啻於在黑暗的隧道里，突然看到了遠出口那一線天。
天快亮時，才合上書，了脹痛發的眼睛。腦子裡塞滿了新的概念，糟糟的，卻又奇異地著一種清晰的興。知道，從今天起，和寧浦工坊要走的路，徹底不一樣了。
沒有立刻去試驗間，而是先把顧同志送來的其他書和資料，連同那份“參考意見”，一起鎖進了家裡唯一那個帶鎖的舊木箱。鑰匙藏好。然後，把那本《表面活劑基礎》單獨拿出來，用一塊乾淨的藍布包好。
雪停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乾淨得晃眼。村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早起的人家屋頂上冒出幾縷筆直的炊煙。
林知晚抱著藍布包，踏著沒踝的積雪，先去了李三平家。李三平剛起來，正在掃院子裡的雪，見這麼早來，有些意外。
“三平叔，”林知晚開門見山，“有件事，得跟您，還有水桃姐、藍如意們幾個，仔細說道說道。”
的語氣鄭重，李三平立刻放下掃帚：“你說。”
“工坊以後，不能只做炮捻了。”林知晚說，“得乾點更......更費腦子，也更可能長久的事。”
李三平心裡一：“咋？炮捻不做了？大夥兒可都指著這個呢！”
“做，還得做，而且要做好，這是咱們的基，不能丟。”林知晚語氣肯定，“但做炮捻，咱們永遠就是個手工作坊，看天吃飯，經不起風浪。得往上走一步。”
“往上走？走哪去？”
“做點......帶點技含量的東西。”林知晚斟酌著用詞，不能陳主任那邊，只能從工坊自發展說，“比如，用咱們本地就有的石頭，想辦法做能讓皂、洗膏洗東西更乾淨、更省力的‘添頭’。這東西做好了，說不定比炮捻更來錢，也更穩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