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圍觀的人群慢慢散去，議論紛紛。猜測這“大幹部”是誰，給林知晚送了啥，工坊是不是又要有什麼大靜了。羨慕的，好奇的，擔憂的，各種目落在林知晚和懷裡的東西上。
林知晚誰也沒看，抱著東西，快步走回家。閂上門，好門閂，心還在怦怦直跳。
先拆開了那個牛皮紙包裹。裡面是幾本嶄新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書籍：《表面活劑基礎》、《礦加工初步》、《小型化工單元作》。還有一疊裝訂整齊的、油印的技資料，標題是“幾種天然礦改及其在日化中應用的初步研究（部流稿）”。
翻開那本《表面活劑基礎》，序言裡那些關於“分散”、“聚合”的專業名詞，與試驗間裡觀察到的現象，瞬間對上了號！那些只能憑個人經驗和說出來的白話，在這裡找到了科學的解釋和定量的描述方法！
的手有些發抖，又拿起那疊油印資料。裡面詳細列舉了幾種常見礦的理化學質，以及過簡單酸鹼理、煅燒等手段改變其表面質、以適用於不同領域的實驗方法和資料。雖然列舉的礦並非手頭那幾種，但思路、方法、評價指標，清清楚楚，像一盞明燈，驟然照亮了一直在黑暗中索的道路。
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拿起那個檔案袋。拆開封口，裡面是兩樣東西。
一份是手寫的、條理清晰的“參考意見”，約莫兩三頁紙。從“當前階段建議聚焦的礦種類（附簡要理由）”，到“建議開展的幾項基礎測試（附可替代的土法方案）”，再到“初期可嘗試的極簡應用方向（如改良廉價洗滌膏）”，甚至“注意事項與安全規範”，寫得明明白白，既有方向指引，又留足了因地制宜的靈活空間。
另一份，是一個薄薄的信封。裡面是一小疊嶄新的“大團結”，和幾張更難得的、專門用於購買實驗室材和化學試劑的“特種供應券”。
錢的數量，足夠支撐工坊小半年的試驗開銷而綽綽有餘。那些特種供應券，更是有錢也難弄到的“通貨”。
林知晚坐在炕沿，看著攤了滿炕的書、資料、意見和錢券，久久沒有彈。口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填滿了，脹得發疼，又酸得想落淚。
這不是施捨，不是簡單的資助。這是一份沉甸甸的、基於對前期索的認可與細緻評估後，給出的、極其專業的“助力”和“期許”。陳先生（現在是陳主任了）不僅看到了的困境，更準地給出了最需要的東西——知識、方法、方向，以及將想法付諸實踐的最基本保障。
“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
這句話，是提醒，是告誡，又何嘗不是一種承諾？承諾在踏實走好每一步時，會有人在前方，適時地遞過來下一塊墊腳石，或者一盞照亮腳下坑窪的燈。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醞釀了一下午的大雪，終於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雪花無聲地覆蓋著村莊、田野，也輕輕拍打著窗戶。
林知晚將書、資料、意見和錢券，一樣樣仔細收好。特別是那信封，藏在了最穩妥的地方。
然後，點亮油燈，攤開那本《表面活劑基礎》，翻到目錄。燈下，的側影被投在土牆上，沉靜，專注，帶著一種破開迷霧後的、前所未有的清晰與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