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但所有人的心裡，都繃著一弦，等著王同志那邊的迴音。
那不僅僅是一百瓶膏子的銷售況，更是對們這幾個月所有努力和改變的一次“終審判決”。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長。每一天，大家幹活時都不由自主地豎起耳朵，留意著村口的靜。
藍如意和杏兒去試驗間的次數更勤了，反覆檢查留樣膏的狀態，生怕出現任何變化。連水桃姐炒菜時，都偶爾會走神，想著那膏子別人用著到底順不順手。
林知晚表面看起來最平靜。
照常安排工作，檢視記錄，翻看那兩本似乎永遠也看不完的書。只有梁京冶在夜裡，能察覺到偶爾翻的頻率比平時高，能看見映在窗戶上沉思的側影，久久不。
他知道在等，在扛。但他不問，只是在又一次深夜對著一頁書發呆時，起給披了件外套，然後沉默地坐到對面的矮凳上，拿起一把需要打磨的舊銼刀，就著同一盞油燈，一下一下，沉穩地磨起來。單調的聲，在寂靜的夜裡，反而了最好的陪伴和鎮定劑。
整整十二天後，村口終於再次響起了那悉的、帶著點外地口音的大嗓門，還有騾車軲轆過土路的吱呀聲。
這一次，不等李三平來喊，林知晚自己就從試驗間走了出去。藍如意、杏兒、水桃姐，還有作坊裡許多婦，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向院外。
王同志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邊還跟著一個穿著面幹部裝、拎著人造革提包、約莫四十歲出頭、面容和善但眼神明的陌生男人。
“林同志！李同志！各位都在啊！好事！大好事！”王同志一進院子就嚷嚷開了，臉上是抑不住的興，比上次拿定金時還要激幾分。
他先沒介紹邊的人，而是衝著林知晚用力豎起了大拇指：“你們那批‘艾草洗膏’，絕了！不到十天，一百瓶，賣了個乾乾淨淨！好些人用了都說好，回頭又來問，還有沒有！沒買著的，也打聽啥時候再來貨！”
賣了！十天！作坊裡頓時響起一片抑的驚呼和喜悅的低語。人們臉上綻開笑容，互相換著激的眼神。
林知晚心裡也是一塊大石落地，但的目，更多落在了王同志邊那個氣質明顯不同的陌生男人上。
“王同志，恭喜您。也謝謝您幫著推銷。”禮貌地說，目轉向陌生人，“這位是......”
“哎喲，看我這腦子，顧著高興了！”王同志一拍腦門，連忙側介紹，“這位是縣裡供銷社的孫主任！孫主任，這位就是寧浦工藝工坊的技負責人，林知晚同志。李三平同志，管事的。”
縣供銷社？主任？林知晚心裡猛地一跳。李三平更是瞬間繃直了腰板，臉上堆起恭敬又張的笑容：“孫主任！您好您好！您大駕臨，我們這小地方真是蓬蓽生輝！快請屋裡坐！”
孫主任臉上帶著和氣的笑容，主出手和林知晚、李三平分別握了握：“林同志，李同志，你們好。早就聽說寧浦村有個婦工坊搞得不錯，炮捻做得好，沒想到還有更好的東西。這次是王同志極力推薦，我也親眼看了你們那‘艾草洗膏’，使用者反映確實好，所以特地過來看看。”
他的語氣平和，但“縣供銷社”、“特地過來看看”這幾個字，分量極重。供銷社在這個年代，幾乎是農村資流通的絕對主渠道。能被供銷社主任“特地看看”，意味著產品有可能進正規的流通系，那將是質的飛躍。
林知晚穩住驟然加快的心跳，側讓開：“孫主任，王同志，請進。屋裡簡陋，您別見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