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孫秀蘭知道後,幹活更加拼命。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因林知晚當初拉了一把。話不多,但眼裡有活,手上細緻,的標籤又齊又穩,灌裝時手下有準頭,浪費極。藍如意和杏兒都喜歡,私下裡教認更多字,看簡單的生產記錄。
這天下午,工坊正在趕一批加急的炮捻訂單。院子裡曬滿了黃澄澄的炮捻,空氣裡瀰漫著硝石和的味道。林知晚在試驗間裡,對照著新書,嘗試用更系統的方法記錄一批新理白礦的資料。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夾雜著人尖利的哭罵和男人嘎的呵斥。聲音越來越近,竟是朝著作坊這邊來了。
林知晚放下筆,走出去。只見院門口圍了一圈人,中間是春草的娘,正拍著大哭天搶地,爹蹲在一邊,抱著頭悶聲不響。春草眼睛紅腫,死死咬著,臉上還有一個清晰的掌印。他們對面,站著村裡有名的“滾刀”趙麻子和他那同樣不好惹的婆娘。
“......憑啥不要我家春草?哪點比孫秀蘭那破相丫頭差?啊?”趙麻子婆娘叉著腰,唾沫星子直飛,“你們工坊就是看人下菜碟!欺負我們老實人!”
李三平正在極力解釋:“趙家的,話不能這麼說!工坊添人,是知晚定的,要手穩心細認字的。春草是好,可這次就要一個,總得有個挑揀不是?下次,下次一定......”
“下次?下次是猴年馬月?”趙麻子瞪著眼,“誰不知道進了你們工坊就等於端了鐵飯碗?今天不給我家春草個說法,我就坐這兒不走了!讓大家評評理,你們是不是偏心?是不是收了老孫傢什麼好?”
這話就誅心了。圍觀的人竊竊私語,目在孫秀蘭和春草之間逡巡。孫秀蘭臉一下子變得慘白,微微發抖,手指攥著角。
林知晚撥開人群,走了進去。沒看趙麻子夫婦,先走到春草爹孃面前,溫聲道:“叔,嬸,先別急。工坊添人是好事,這次沒選上春草,不是春草不好,是眼下活計的要求,正好秀蘭更些。春草還年輕,往後機會多的是。”
又看向春草,目平靜:“春草,你認字,手巧,我都知道。今天這事,讓你委屈了。工坊的規矩,進了門就要守。但門外的機會,也不是隻有工坊一個。夜校你也在上,好好學,長了本事,哪裡不能立足?”
春草抬起頭,看著林知晚清亮堅定的眼睛,又看看旁邊臉慘白、額角傷疤現的孫秀蘭,心裡的委屈和不平忽然就散了大半,只剩下慚。點了點頭,低聲道:“知晚姐,我......我明白了。是我爹孃他們......”
“明白就好。”林知晚拍拍的肩膀,這才轉,看向趙麻子夫婦。臉上沒什麼表,聲音也不高,卻自有一沉靜的力量。
“趙叔,趙嬸,工坊招人,是我定的。規矩就那幾條:手穩,心細,認字,肯學。合則來,不合則去。這次挑中秀蘭,是因為標、整理的手藝經過驗證,子也穩當,適合現在的崗位。跟別的沒關係。”
頓了頓,目掃過圍觀人群:“工坊能有今天,靠的是大傢伙實打實的手藝和信譽。不是我林知晚一個人說了算,更不是誰鬧一鬧就能改規矩的地方。今天我把話放這兒,工坊以後添人,還是這個規矩。符合的,歡迎。想靠胡攪蠻纏進來的,門都沒有。工坊的飯碗,是給踏實幹活、願意長進的人端的,不是給撒潑打滾的人端的。”
一番話,說得不疾不徐,卻字字砸地有聲。趙麻子婆娘還想嚷嚷,被趙麻子扯了一把。他們敢欺負李三平的老好人,卻不敢真跟如今在村裡威日隆、又佔著理的林知晚頂。何況,林知晚說的“規矩”,大家都聽著,確實在理。
“哼!有啥了不起!一個破作坊!”趙麻子婆娘悻悻地啐了一口,拉著男人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漸漸散去。春草爹孃也訕訕地拉著春草離開。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