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夜校的燈火，就這樣一點點，照亮了更多寧浦村人的夜晚，也悄悄改變著這片土地上人們的眼神、談吐，甚至對未來的想象。
春意漸深，田裡的麥苗綠得發亮。作坊裡，“艾草洗膏”的生產已步正軌，每月一百五十瓶穩穩付供銷社，口碑慢慢傳開，甚至鄰縣都有供銷社託人來打聽。工坊的賬上，第一次有了像樣的結餘。
林知晚沒有急著擴大生產。深知基不穩，盲目擴張是取禍之道。把結餘的錢，一部分用於改善工坊工和環境，一部分存起來作為發展基金，還有一部分，有了新的打算。
這天，帶著藍如意，去鎮上唯一那家小小的文店，買回了兩大捆最便宜的白紙，幾瓶藍墨水，十幾支蘸水筆尖和筆桿，還有一盒彩筆。
“陳先生，”把東西送到大隊部，對正在備課的老先生說，“夜校人多了，靠一塊小黑板不夠。這些紙，可以訂本子，賣給想記筆記的人，本價就行。筆您用。筆和墨水，放在這兒，誰要用，可以借，用完了洗乾淨還回來就行。”
陳老先生看著那些簇新的文，手都有些抖了。“林丫頭......這、這得花不錢吧？工坊也不容易......”
“工坊能起來，離不開村裡大家幫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林知晚誠懇地說，“讓想學的人，有張像樣的紙，有支順手的筆，學起來也帶勁。再說，記賬、寫字，本就是工坊需要的本事，這也算......提前投資了。”
老先生長長嘆了口氣，看著林知晚，眼神複雜，有欣，有慨，最終化作一句：“好，好啊。你這丫頭，心裡裝著大夥兒，裝著將來。”
訊息傳開，夜校的學員們又是又是振。尤其是那些家境困難、連張像樣的紙都買不起的半大孩子，著那散發著紙墨清香的嶄新本子，眼裡全是珍惜的。孫秀蘭領到本子後，跑到沒人的地方，哭了一場，然後把本子小心翼翼地用舊布包好，只在上課時才拿出來用。
夜校的燈火，似乎因為這幾刀紙、幾瓶墨水，而變得更加明亮、更加溫暖，也更加堅定地，照亮著寧浦村這個春天，以及春天之後，那些充滿希的、漫長的夜晚。
日子在夜校的讀書聲和工坊的勞作聲中，進了四月。春風徹底褪去了寒意，變得暖熏熏的，吹得人心裡也跟著發懶、發漲，充滿了一種對好日子的、朦朦朧朧的期盼。
供銷社的“艾草洗膏”賣得極好。孫主任託人捎來口信，說反響不錯，詢問下個月能否酌增加點供貨量。林知晚和李三平、水桃姐商量後，決定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將月產量從一百五十瓶提升到兩百瓶。這需要生產組再添一個人手。
訊息放出去，村裡好幾個手腳麻利的大姑娘小媳婦都了心思。工坊的工錢實在，活兒也面，還能跟著學東西。最後，林知晚挑中了一個春草的姑娘，十八歲，家裡排行老么，上面三個哥哥，爹孃還算開明，自己認些字，繡活也好，人看著就伶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