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心事重重地回到家，發現梁京冶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正坐在灶膛前，沉默地燒著火，鍋裡煮著粥。他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沉靜。
“你回來了？昨晚......”林知晚急忙上前。
“聽說了。”梁京冶打斷，用火鉗撥了撥灶裡的柴，“人沒事就行。”
“是不是......”林知晚想問，是不是跟鎮上那些“不清不楚”的人有關，是不是衝工坊來的。
梁京冶抬起眼，看著，目深邃：“別怕。有我在。”
他沒有直接回答，但這五個字，比任何解釋都更有力量。林知晚忽然就安下心來。知道，他一定做了什麼，或者正在做什麼。昨夜那個站在老槐樹下的高大影......會不會就是他？
沒有問。只是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火鉗。
“粥快好了，你去洗把臉，歇會兒。”說。
梁京冶沒，依舊坐在那裡，看著跳的灶火。火將他稜角分明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這幾天，”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夜校，暫時停一停。工坊下工，也再早些。讓大家儘量別落單。”
林知晚手指一：“這麼嚴重？”
梁京冶沒否認，只道：“風頭，避一避。等水清了，再說。”
林知晚沉默地點點頭。知道，這是目前最穩妥的做法。夜校的燈火，工坊的忙碌，固然重要，但人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好，我去跟陳先生說，跟三平叔、水桃姐們安排。”應下，心裡那弦，卻繃到了極致。
山雨來風滿樓。這寧浦村看似平靜的春日，底下已是暗洶湧，危機四伏。和的工坊，傾注心的夜校，還有這村裡剛剛被點燃的一點對好生活的嚮往，都在這場看不見的風暴之中。
而能做的，就是握手裡的“火鉗”，守好這方寸灶臺，和邊這個沉默卻如山嶽般的男人一起，等待風雨的來臨，或者......將它阻擋在外。
灶膛裡的火，熊熊燃燒著，驅散著清晨的寒意，也映亮了兩張同樣沉靜、同樣堅定的面龐。
晨粥在沉默中喝完。
梁京冶放下碗，沒像往常那樣立刻起收拾，而是坐在桌邊，目落在虛空中，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凝重。
林知晚也沒催促，默默收拾了碗筷。冰涼的水流沖刷著陶碗，略微緩解了心頭的窒悶。知道，他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關於，關於工坊，關於這驟然繃的局勢。
“夜校先停一週。”梁京冶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更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工坊那邊，我跟李三平說，這兩天活兒趕一趕，提前下工。從今天起，下工後所有人直接回家，不許在外逗留。你，”他看向林知晚，“上下工，必須有人跟著。晚上，不許出門。”
最後四個字，斬釘截鐵。
林知晚乾手，轉過，迎上他深不見底的目。沒有爭辯，沒有問他憑什麼限制，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