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哆嗦著道:“我……我乃讀書人,豈能做那等鄙之事,我……”
“讀書人?”
柳葉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像針一樣刺人。
“讀書人更該明事理,知廉恥!”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你的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還是覺得,只要賣慘扮可憐,就能讓別人替你承擔你該盡的責任?”
“你父母供你讀書,是盼你出人頭地,還是盼你三十歲了跪在路邊賣?”
柳葉頓了頓,看著對方越來越難看的臉,直接挑明。
“你認識我,對吧?”
“知道這條路通向長公主府,知道我會帶兒經過這裡。”
“你打的主意,不是真去做奴僕,而是想借此機會,攀附於我或竹葉軒,謀個清閒面的差事,一步登天,順便解決家裡的困境,我說得可對?”
張生如遭雷擊,晃了晃,臉上褪盡,那點被破心思的恥和恐懼,瞬間淹沒了之前表演出來的悲切。
他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柳葉那平靜的目像探照燈,把他心裡那點齷齪盤算照得無所遁形。
柳葉不再看他,低頭對小囡囡說道:“囡囡,記住,真正遇到困難,要靠自己的雙手去努力。”
“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也沒有平白無故的恩賜。”
他又轉向呆若木的張生,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
“若你雙親真的病重,需要湯藥錢救命,現在立刻去東市或西市的竹葉軒招工。”
“那裡常年招募力工、雜役、學徒,手腳勤快些,養活自己,給父母抓藥,綽綽有餘。”
“竹葉軒的工錢,叟無欺,憑力氣吃飯,不丟人,比跪在這裡,指天上掉餡餅,強百倍。”
說完,柳葉不再停留,牽起還有些懵懂、頻頻回頭看的小囡囡,繼續往府邸走去。
後,那張生呆呆地跪在原地,柳葉的話像鞭子一樣在他心上。
愧、難堪、被徹底看穿的絕織在一起,火辣辣地灼燒著他的臉皮,他猛地抓起地上那張寫著“賣救親”的紙,三兩下撕得碎,彷彿要撕掉剛才那恥辱的一幕。
他用寬大破舊的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似乎想掉那不存在的淚水和滾燙的臊,然後猛地站起,低著頭,幾乎是踉蹌著,朝著與柳葉相反的方向,飛快地跑開了。
很快,消失在柳樹道的拐角。
小囡囡被柳葉拉著走了幾步,忍不住小聲問道:“爹爹,他……他真的不去做工賺錢嗎?”
柳葉的頭,笑道:“路給他指了,走不走,看他自己。”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囡囡以後要記住,力氣和本事長在自己上,才最可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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