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相，息怒。”
柳葉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力量，讓魏徵暴烈的緒為之一滯。
“報於陛下？訴諸朝堂？然後呢？發一道措辭嚴厲的詔書去譴責萬里之外的大食哈里發？還是立刻派兵清剿江南所有大食教徒，鬧得人心惶惶，打草驚蛇，讓真正的幕後黑手回殼裡？”
他放下酒碗，目平靜地迎向魏徵。
“江南，是朝廷的賦稅重地，更是未來海船揚帆的起點。”
“那裡盤錯節，牽一髮而全，大食教滲非一日之功，背後資助的江南豪商，與地方吏、甚至可能存在的某些宗室勳貴，必有勾連。”
“此刻掀開蓋子，只會讓水更渾，讓那些藏在暗的蛇鼠更快地回中，甚至可能狗急跳牆，對袁道長師徒直接下毒手，或者煽無知教眾鬧出更大子，那時，誰來收拾？”
柳葉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我要的，不是一時的痛快，我要連拔起，把那些進來的爪子，連同他們在江南養的惡犬，一鍋端掉。”
“袁道長師徒，是魚餌，更是關鍵證人。”
“讓他們平安回來，穩住道門人心，拿到周世昌勾結外敵的鐵證，順藤瓜，才能把那些藏在幕後的魑魅魍魎全都揪出來曬曬太。”
“這，才釜底薪！”
魏徵死死盯著柳葉，中的怒火尚未平息，但柳葉條分縷析的冷靜話語，像一盆冰水，讓他發熱的頭腦開始降溫。
他不得不承認，柳葉的顧慮並非全無道理。
朝堂一，必然震天下，在證據不足，目標不明的況下貿然出手，確實可能事倍功半，甚至適得其反。
“那你的人……”
魏徵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
“有把握嗎？江南水深，對方爪牙遍佈……”
柳葉角勾起，緩緩說道：“我的人，此刻應該已經請周世昌去喝茶了，至於那兩位道長，天亮之前，必能安然無恙地坐在潤州登科樓裡，用熱騰騰的早膳。”
他頓了頓，看著魏徵依舊繃的臉，語氣緩和了些，帶著一勸。
“此事，還需魏相在朝中暫時一，李淳風那邊也需安。”
“待塵埃落定，人證證俱全，再呈報陛下雷霆置，方能震懾宵小，永絕後患。”
“江南的信仰，只能是我中原正朔的沃土，容不得異教撒野！”
最後一句，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魏徵沉默良久，目復雜地看著柳葉。
眼前的年輕人，心思縝得可怕，手段也凌厲得驚人。
他厭惡這種游離於朝廷規制之外的私刑，卻又不得不承認，在眼下這錯綜複雜的局面裡，柳葉的快刀或許比朝廷的重錘更有效率，更能準地剜掉毒瘤。
最終，他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做出了某種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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