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潤州,登科樓頂樓雅間
子時已過,登科樓頂層卻燈火通明。
窗外,潤州城沉浸在冬夜的寂靜中,只有偶爾的梆子聲和遠江濤的嗚咽傳來。
雅間暖意融融,驅散了室外的寒氣。
袁守誠和袁天罡師徒已梳洗完畢,換上了乾淨的道袍,面前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羹湯和緻的點心。
兩人臉雖還有些蒼白,但神尚可,尤其是袁守誠,依舊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模樣,小口啜飲著薑茶,彷彿剛從郊外踏青歸來。
李義琰坐在對面,慢悠悠地剝著一顆水煮蛋,作一不苟。
小武和蘇亶分坐兩側。
“多謝李掌櫃,武娘子,蘇長史,還有……諸位義士援手。”
袁天罡放下湯碗,鄭重地拱手致謝,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慚愧。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焦慮和對柳葉的揣測,臉上微熱。
袁守誠只是微微頷首,目平靜地掃過眾人。
“此恩,貧道師徒記下了。”
李義琰將剝好的蛋白放進裡,嚼了幾下嚥下,才抬了抬眼皮。
“道長客氣,分之事,人沒事就好。”
小武則好奇地追問道:“袁道長,你們真在裡面啃了兩個月的鹹菜?”
年紀小,又帶著江湖氣,說話直接。
袁守誠角似乎牽了一下。
“糲之食,亦可果腹,心若不靜,瓊漿玉亦是穿腸毒藥。”
袁天罡苦笑補充道:“是極是極,師父道心通明,只是苦了弟子,舌頭都快嘗不出味兒了,現在喝這清湯都覺得是人間至味。”
這話倒是沖淡了些許沉重的氣氛。
蘇亶適時開口,將話題引向正軌。
“二位道長安然險,殿下聞之必欣,只是不知那周世昌……”
“他啊...”
李義琰拿起布巾了手,彷彿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在後院柴房喝茶呢,老趙他們在伺候著。”
所謂“喝茶”,自然不是字面意思。
登科樓後院一偏僻的柴房,氣氛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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