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宗停下腳步，向海的方向，眼神變得深遠。
“錢糧？竹葉軒多年的積累，加上遼東新佔區的商貿回籠，勉強支撐。”
“至於用，想必彥甫早已跟你說明了，我家大東家看重彥甫，在竹葉軒的發展策略上，不會瞞彥甫。”
“東家的目，已經不再侷限於陸地，而是要放眼于海洋！”
他頓了頓，指著遠一群正在船塢底部鋪設巨大龍骨料的工匠。
“你看那主龍骨，用的是百年鐵力木，這一料，價值就難以估量。”
“大東家說過，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經得起風浪，跑得了遠洋。”
“這船廠，就是遼東紮大海的基。”
褚遂良沉默地看著那象徵著力量與堅韌的巨木，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份魄力，這份眼，遠超他之前對商賈逐利的狹隘認知。
兩人繼續前行，路過一片相對安靜的工棚區，裡面是教授學徒的學堂。
年們正圍著一個巨大的船剖面模型，聽著老匠人講解結構和鉚接技巧。
再往前，是規模同樣不小的食堂區，雖是飯點已過，仍有人端著大海碗蹲在棚外吃飯，說說笑笑。
“敬宗兄...”
褚遂良終於問出了，盤旋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我觀此地，工人數千，事務繁雜如海，然而人人各司其職，忙碌卻不見混，辛勞卻有怨懟之，甚至...有種說不出的活氣。”
“長安將作監規模遠遜於此，卻常聞匠戶苦，吏抱怨掣肘。”
“竹葉軒究竟有何妙法？何以能如此高效，且...人心似乎也頗為凝聚？”
許敬宗聞言，臉上出一種瞭然的笑意，帶著幾分坦然。
他指了指旁邊一塊釘在木柱上的大木板，上面麻麻寫著人名和數字。
“褚侍郎請看這個。”
褚遂良走近細看，上面是各個工段的名字，後面跟著一些數字，有些數字還被紅圈圈了起來。
“這績效板！”
許敬宗解釋道：“每個工段每日的任務量，完進度，質量評定，都在這上面公開。”
“做得好，超出定額，數字後面就加分，月底換真金白銀的賞錢。”
“做得差，或者出了錯，就扣分，扣錢。”
“幹多幹，幹好幹壞，一目瞭然。”
“工頭管進度，質量有專門的老師傅檢，誰也糊弄不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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