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
天是灰藍，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冽。
長安城門如同巨的咽，在沉重的鉸鏈聲中緩緩張開。
薄霧尚未散盡，混雜著車馬揚起的塵土氣息，還有遠坊市飄來的炊煙味道。
馬周勒住韁繩，坐下的健馬噴著白氣，不安地踏著蹄子。
他後跟著十幾個悍的護衛，清一的竹葉軒制式勁裝，腰間佩刀，眼神銳利，另有七八個著常服卻神幹練的夥計，揹著包袱，牽著馱著賬冊文卷的騾馬。
孫仁師就在馬周側。
他形比其他人壯碩一圈，揹著一把用布條裹纏的長刀，目警覺地掃視著城門外，像一頭巡視領地的豹子。
他是昨晚連夜趕到的，風塵僕僕，但神頭十足。
柳葉就站在城門的影裡，沒騎馬，也沒帶隨從，彷彿只是早起遛彎路過。
許敬宗落後他半步，一深常服，雙手攏在袖中，面沉靜如水。
“東家，許大掌櫃。”
馬周連忙翻下馬，快步走到柳葉面前，抱拳行禮，他的臉上帶著即將奔赴戰場的鄭重，又有一掩飾不住的興。
柳葉點點頭，目在馬周和他後的人上掃過，最後落在孫仁師上。
“都安排好了？”
“回東家，都妥當了。”
“人手，文書，賬冊，還有三掌櫃那邊派來接應的嚮導，都在城外候著了。”馬週迴答得乾脆利落。
“嗯。”
柳葉應了一聲，走出影，清晨微帶涼意的落在他臉上。
他看著馬周那張年輕氣盛，躍躍試的臉，沉默了幾息。
旁邊的許敬宗也看著馬周，眼神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審視。
馬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腰桿下意識得更直。
“該說的，昨天都說過了。”
“河東不是長安城，那裡的風，吹起來都是帶著算計的。”
“記住，你是去做事的，不是去逞英雄的。”
“每一步，踩下去之前，先想想腳底下是不是陷阱。”
馬周心頭一凜，那子被下去一分，沉聲道：“屬下銘記在心。”
柳葉的眼神越過馬周，投向城外道延的方向，那方向直指河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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