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竹葉軒晉分號氣派的大門前停下。
分號的管事夥計早已得了信，恭敬地分列兩旁。
馬周下車，腳步沒有毫停留，直接穿過前堂熱鬧的商鋪，徑直走向後面的院落。
他對這裡的佈局似乎並不陌生。
後院清幽，與前堂的喧囂隔絕開來。
馬周走到韓平曬太的那間偏廳外，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立刻推門進去，而是整了整冠，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瞬間褪去了面對外人時的沉穩疏離，換上了一種發自心的恭敬。
他推開門，腳步放得很輕。
溫暖的房間裡，藥草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檀香。
韓平依舊蜷在藤椅裡，似乎睡著了，花白的頭微微歪著。
馬周走到藤椅前約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起錦袍下襬，作乾脆利落，雙手抱拳，朗聲道：“馬周，拜見韓三掌櫃！”
聲音清晰恭敬，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
藤椅上的韓平似乎被驚醒了，眼皮了，緩緩睜開。
他渾濁的目落在跪在面前的馬周上，帶著一初醒的迷濛，隨即漸漸清晰。
他沒有立刻讓馬周起來，只是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著審視，也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慨。
這小子，比起幾年前更沉穩了，那眼神里的銳氣也更深地藏了起來。
“起來吧。”
“謝三掌櫃。”
馬周這才起，依舊垂手而立，姿態恭謹，就像一個規規矩矩的後生晚輩來拜見家裡的長輩。
韓平指了指旁邊一張鋪了墊的椅子。
“坐，別杵著，看著累。”
馬周依言坐下，腰桿依舊得筆直。
“外面熱鬧完了？”
韓平拿起小几上的藥茶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問。
“回三掌櫃，周縣令及各位大人的盛，馬周已代為謝過，不敢多耽擱，想著三掌櫃還在等，便即刻過來了。”
韓平笑了笑，道：“排場不小，比我當年接手這攤子時，風多了。”
馬周微微低頭，語氣誠懇道：“三掌櫃說笑了，你是開創基業的元老，為竹葉軒打下基，勞苦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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