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上午被圍攻的場景,現在後背還有點發涼。
孫承宗嘆了口氣,介面道:“馬掌櫃,不是辦法。”
“崔家在地方上盤踞幾百年,樹大深,佃戶農戶視他們為主心骨。”
“眼下他們煽民意對抗清查,我們若強行彈,只會正中下懷,把事態推向不可收拾的地步。”
“到時候,清查不,反而落人口實,說朝廷與民爭利,激起民怨。”
“這罪名...太大了。”
他頓了頓,看著馬周。
“依我看,不如暫時擱置,從長計議?或者...換個更溫和的法子?”
“溫和的法子?”
馬周角扯起一個幾乎沒有溫度的弧度。
“兩位覺得,崔家會給我們溫和的機會嗎?”
“這次清查,本就是針對他們匿田畝、人口而來。”
“我們退一步,他們只會進三步。”
“這次退了,下次再想查,就更難了。”
“他們會把這套民意對抗玩得更純。”
他站起,踱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
一凜冽的寒風灌,吹得案上的紙張嘩嘩作響。
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天空,晉城的冬景一片肅殺。
閆立德和孫承宗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他們知道馬周說的有道理,但這燙手的山芋,他們實在不想再捧著了。
“話是這麼說,可是現實擺在這裡啊!”
“下面的人本進不了村,見不著地,怎麼查?總不能派兵強闖吧?那質就全變了!”
閆立德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孫承宗著眉心。
“是啊,我們理解竹葉軒和朝廷的決心,也深知此事關乎重大。”
“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下面的人怨聲載道,都說這差事沒法幹了。”
“我們夾在中間,兩頭氣,像蹴鞠場上的球,被踢來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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