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管劉正風這步棋藏著怎樣的玄機，李府這邊的暗流湧，終究是局中一隅。
京郊的新軍營地，才是真正的風暴眼。
軍統領張維，這幾日已是寢食難安。
他一甲，在中軍帳來回踱步，片刻也停不下來。
那道=聖旨被他死死攥在手心。
綢的邊角早已被手汗浸，起了皺，可他不敢鬆開半分。
這玩意兒不是聖旨。
是催命符。
誰不知道，他張維的軍，是在林川手底下胎換骨的。
曾經的軍軍紀渙散，不過是群樣子貨。
是林川親自定下練章程，手把手從爛泥裡拔出了一批銳。
林川的手段有多狠，治軍有多嚴，底下那幫驕兵悍將有多服他，張維比誰都清楚！
所以當皇帝的聖旨遞到面前，命他接管那六萬江南新軍時，張維心裡就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這差事，不是功勞，是道送命題。
接，是皇命。
抗旨，就是死罪。
他在場爬滾打幾十年，從一個無名小卒爬到軍統領，靠的就是“聽話”二字。
皇帝的恩寵，是他安立命的本。
他不能丟，也丟不起。
可真接了，才知道這差事比登天還難。
夜三更。
中軍帳的燭火被帳簾隙灌的夜風吹得狂舞，將人的影子在帳壁上拉扯得如同鬼魅。
張維已經在帳轉了上百圈，腦子裡彷彿塞進了一窩馬蜂，嗡嗡作響。
帳只留了一人。
姓鄭，是張維的幕僚，跟著他二十多年，心思最是縝。
鄭幕僚看著自家將軍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也跟著一聲長嘆。
“將軍，陛下下旨催問，咱們……總不能一直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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