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項人犯事,族長老調解,大事化小;
漢人犯事,按律嚴辦,絕不含糊。
所謂塞上江南,其實不過只是強者治下的安穩。
這種安穩能維持多久,取決於李仁川的刀夠不夠快,以及對岸有沒有人敢手過來他的地盤。
如今靈州換了主人,鐮刀軍的旗子在了東岸,商路正在一天天暢通,糧食正在一茬茬長出來。
這些訊息,不可能瞞得住對岸那條盤著的蛇。
所以,李仁川派了五百輕騎兵渡河試探。
……
那是秋後不久的事。
領頭的是李仁川麾下悍將野利恭樹,綽號“黃河狼”,在河西一帶殺人放火的名聲,比李遵乞也差不了多。
野利恭樹打的算盤不復雜——程近知已死,靈州換了新主,秋糧剛收,若是能一口吃下來,黃河東岸就全是平夏軍的地盤。
五百騎兵從下游淺灘涉水而過,聲勢不小。前哨斥候回報說道上修了些土牆矮寨,看著不像正規軍的手筆。
野利恭樹聽完,冷笑了一聲:“土牆?”
他打了半輩子仗,見過的土牆比吃過的饢還多。
西北這地方,哪個寨子不壘土牆?又有幾個經得住騎兵衝?
五百騎就這麼大剌剌地沿著道推進。
剛過第一防工事,什麼事都沒有。野利恭樹更放心了,揮手催促部下跟上。
第二工事前,道路收窄。兩側是新挖的壕,底著削尖的木樁,上頭蓋著薄土和乾草。前鋒有個百夫長覺得不對勁,勒馬停下來看了兩眼。
就這兩眼的工夫,箭樓上的破虜弩擊了。
第一支弩箭直接穿了百夫長的甲,連人帶馬釘在地上。跟著第二支、第三支。
前鋒騎兵被堵在收窄的路段上,前頭的馬倒了,後頭的馬收不住蹄子,撞一團。壕兩側的矮牆後頭,駝城部的弓手一排排站起來放箭。
野利恭樹在後頭看到前鋒了套,罵了一句娘,下令主力從兩側迂迴包抄。
包抄的騎兵剛跑出二百步,踩上了提前埋好的絆馬索。這東西不起眼,牛筋做的,著地面拉了十幾道,外頭撒一層浮土。戰馬全速奔跑中撞上去,前蹄一絆,人仰馬翻。
摔下馬的騎兵還沒爬起來,兩側伏兵的箭又到了。
野利恭樹這才意識到不對。
這不是隨便壘的土牆。
從壕的間距、箭樓的界、絆馬索的佈設位置,全都經過心計算。
每一工事都卡在騎兵最難展開隊形的節點上,著你往預設好的殺傷區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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