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又不知道該說啥。
臨了憋出一句：“記住公爺的話，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別犯渾。”
小蔫應了一聲，轉走了。
獨眼龍在馬上坐著沒，目跟著他的背影往南移。
破棉襖裹著的那個瘦小板，走了十幾步就跟夜攪在一塊了。
一千人原地不，等著他們離開。
隊伍往南走。
走出百來步，周木匠回了一次頭。
什麼也看不見。
黑漆漆的，地和天攪在一塊兒，分不出哪是哪。
但他聽得見馬在原地打響鼻，鐵甲蹭著馬鞍發出細碎的聲響。
一千號人杵在那沒走。
周木匠把頭轉回來，腳下加了兩分力。
陳麻子也回頭看了一眼，裡嘀咕了句：“他孃的，送喪似的。”
“呸呸呸！”王二蛋連啐了三口，“你能不能說句好聽的？”
“老子笨，好聽的不會。”陳麻子把背上的粟米包顛了顛，往上提了提，“走吧走吧，別磨嘰。”
“你笨你方才問金碗多大的時候利索。”王二蛋在後面懟。
“那能一樣嗎？問錢的事就快。”
劉小六在隊尾冷不丁接了一句：“問錢快，跑路也快，就是幹正事的時候慢。”
陳麻子回頭瞪了他一眼，啥也沒看見。
太黑了，瞪了個寂寞。
“劉小六你別以為你排在最後就能怪氣。”
“我排最後是因為有人得斷後。你排前面是因為你短，跑不快，好抓。”
“去你孃的——”
“噓。”
鎖子在前面輕聲制止了一下。
兩個人同時閉了。
前面的路，沒有火把，沒有月亮，只有腳底下凍的土被踩出的聲響，一步一步，往長安城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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