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火微微搖曳，照著泥塑神像殘缺的臉。那書生依舊盤坐著，手裡拿著一樹枝，慢條斯理地在灰燼裡拉著什麼。
破廟外。風，突然急了。
漫天的雪粒子打在枯柳樹皮上，發出“沙沙”的細響。在這細碎的聲響掩蓋下，城隍廟外的半截土牆後，八名龍淵衛如幽靈般地行。他們沒有去看對面土屋裡倒下的同袍，眼神死死鎖定了廟門。
距離廟門十步。
這八人同時拔刀，刀塗了黑漆，在雪夜裡沒有半點反。
“嗖——”
八名龍淵衛如同八道黑的閃電，從不同的刁鑽角度，直撲破廟的兩扇殘門和四風的窗欞。
就在他們即將撞碎木門的剎那。
廟外那條漆黑的死巷口，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機簧扣合聲。
“錚。”
像是有人在深夜的古寺裡，撥斷了一生鏽的琴絃。
八名龍淵衛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雪，似乎在這一刻停了。
巷口深，一排飛魚服的下襬在風中獵獵作響。沒有火把，只有腰間繡春刀那冰冷如水的弧。
為首的一名錦衛百戶，單手握刀，拇指輕輕一推護手。
“鏘。”
雪亮的刀彈出一寸。
那八名撲在半空的龍淵衛，咽、心口、甚至握刀的手腕，毫無徵兆地綻開了一朵朵妖豔的花。
沒有慘聲，連影子都看不見的短弩，帶著極強的穿力，直接將他們釘死在了破廟那千瘡百孔的門板和泥牆上。
“砰，砰，砰。”
落，砸在雪地裡，激起一蓬蓬混著水的雪霧。
百戶將刀推回鞘中。後的錦衛如水般湧出暗巷，刀鋒無聲，準地收割著那些藏在暗、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的龍淵衛殘敵。
風再起，雪復落。
城隍廟外，除了多了幾十姿勢扭曲的，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跡很快被新雪覆蓋，只留下一片刺目的暗紅。
……
廟。
那書生終於用樹枝從灰燼裡拉出了幾個黑乎乎、拳頭大小的土疙瘩。
他用袖子墊著，小心翼翼地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草木灰，兩手一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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