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從老柳樹後面看著這一切，忽然發現自己渾都在發抖。
懷裡那個被藏了不知多久的鬼，也在抖。
夜淵當然也看到顧晚了。他看到了顧晚捧著那隻爛橘子皮做的燈，那樣子明明很廉價，卻笑得像是捧著什麼價值連城的珍寶。
他那顆被關在別人裡的殘破靈魂忽然劇烈地翻攪起來。
半年前被他糾纏、被他折磨、被他親手灌進氣向死亡的顧晚，如今在別的男人邊笑得那麼漂亮。
而他現在被困在這個醜陋的裡。一張臉爛得快要掉了，魂也散得差不多了，連完整地說一句話都要和另一個人搶嚨。
憑什麼？憑什麼顧晚可以這麼幸福？
憑什麼他夜淵要淪落到這步田地？
憑什麼邊那個笨手笨腳的男人只是點個橘子皮就能讓笑這樣？
他給了那麼多，他把千年來唯一的真心都捧給了，不要。
偏不要。
偏要選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凡人。
那些纏綿的畫面在他殘存的能量核心裡翻滾，讓他產生了一種不控制的衝。
他要去質問顧晚，問是不是那種被萬人追捧的覺，問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卻故意不說，問為什麼選了別人、卻從來沒有選過他。
與此同時，林薇也在看著顧晚。
為什麼？為什麼顧晚可以這樣？
可以穿著漂亮的子，可以被一個乾淨的男生牽著手，可以站在傍晚的夕下屬於人類的平凡幸福。
看著顧晚臉上那種從未擁有過的從容。
看著那盞小桔燈，看著笑得很蠢但很真誠的宋帆，看著湖邊這條碎金般的夕，看著失去的一切被另一個人輕鬆地捧在手裡。
那應該是的臉。
那應該是的幸福。
那應該是的。
雖然夜淵現在是個怪，但知道如果夜淵沒有被顧陌抓走，他會寵，他會護，他會把全世界的溫都捧給一個人。
可現在了什麼樣子？
在牆角，上是一件從宿舍跑出來時就沒換過的髒，膝蓋上結了一層乾的泥，頭髮打了結粘在臉頰上，日夜不停地響著一個男人咒罵的低吼，臉上那張不屬於自己的皮不停地抖、搐、腐爛。
憑什麼？憑什麼！
也許夜淵對顧晚說的那些話是對的。
顧晚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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