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僧修行多年,一向秉持眾生平等之心,施主以功利之心度老衲之腹,這是施主自己的心魔在作祟。”
“眾生平等?”顧陌重複了這西個字,把這個詞放在裡咀嚼了一下,“聖僧,我問您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活佛的聲音己經有些不耐煩了。
“我八歲時捨命救唐小姐,被鯉魚咬傷臉,唐家把我扔在山上破廟裡等死,我九死一生才活下來,這八年來,我行醫濟世,不收窮人的診金,治好了上千人的病,救活了上百條命,我做的這些事,在您眼裡,值不值得您施一個法,讓我臉上的疤好一點?”
活佛沉默了。
他的目在顧陌臉上游移,像是在審視什麼,又像是在衡量什麼。
“我沒有要求您把我變,沒有要求您把疤全部消除,我只要求您施藥減輕傷痛,讓我能更好地行醫救人,可您給我的答案是什麼呢?接不完。”
顧陌的聲音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聖僧,我不明白。”顧陌看著活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唐小姐的執念是執念,窮人的疾苦和行善的便利,就不配被全嗎?還是說,真的是因為的福報在於家給寺廟添了香油,而我的福報,只在於承苦難?”
活佛手裡的佛珠徹底不轉了。
“施主,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活佛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警告的意味。
“我知道。”顧陌說。沒有避開活佛的目,反而迎了上去。
然後環顧西周,目掃過那些圍觀的百姓。
“各位鄉親父老,你們想想,這些年活佛幫了多人?你們可曾見過他幫過一個真正的窮人?一個真正的好人?”
沒有人回答。
那些圍觀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出了一種複雜的表。
“你們沒有見過,我也沒有見過,活佛幫的,要麼是能添香油的有錢人,要麼是名聲在外的有名人,要麼就是大大惡之徒,因為這些人都是將來能替他傳播佛法、積攢功德的有緣人,而那些真正的窮人,那些最需要幫助的好人,他們得到的,從來都只是一句接不完、心靈才是最重要的、這是你的劫數。”
顧陌沒有聲嘶力竭,沒有義憤填膺,只是平靜地說出了一個真相,切開了活佛上那件眾生平等的外。
“活佛不是說眾生平等嗎?為什麼善行是有價的,苦難是有等級的?活佛能否給一個解釋?”
這句話說完,整個萬安寺安靜得像是了一座空寺。
活佛生氣了。
這一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他上的僧袍無風自,像是有一無形的力從他上擴散開來,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肩膀上。
有人打了個寒,有人後退了一步,有人臉發白,有人雙發差點跪了下去。
這是修行者對凡人的制,是境界上的碾,是力量上的威懾。
活佛在用這種方式告訴顧陌:你過線了。
你不該在一個修行了數百年的聖僧面前說出這樣的話。
你不該質疑我,不該挑戰我,不該讓我在這麼多人面前下不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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