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站在坡道上，又回頭看了看坡道下方。
裝載機還在歡快地鏟著泥沙，擋土牆的基礎得越來越多。
江春生心裡有種說不出的不安，但吳志宏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以前都是這麼幹的……七八年了……”。
但願如此。
江春生和牟進忠的午飯是在工棚裡吃的。
中午飯點時，他讓呂永華的民工們都回去吃飯，他也讓手下的幾個管理人員都去渡口管理所的食堂吃飯，他和牟進忠留下看守場地，回來時給他們兩人把午飯帶來就行。
一點整。所有人員各就各位。
隨著江春生一聲“開盤！”
站在攪拌機作檯前的牟進忠，按下啟按鈕。電機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攪拌筒開始緩緩轉。他拉下離合，進料斗順著軌道降下來，穩穩停在進料的坑槽裡。
李同勝守在進料斗旁邊，監督著倒進攪拌機進料口的原材料：水泥兩包+砂三斗車+卵石五斗車——這都是事先按照配合比，用斗車計量出來的方便作、確保效率的進料標準。
後場的一組民工分三個小組，水泥小組兩個人，一人拆包，一人倒料；砂子小組和卵石小組各三個人，每小組一部計量斗車。
進料斗裡很快就按照要求的配合比，裝滿水泥和砂石混合料。
牟進忠按下料斗提升按鈕，進料斗順著軌道升到最高點，艙門開啟，材料進進拌筒。接著，水管開啟，計量好的清水注筒。攪拌筒轉著，發出有節奏的轟隆聲。
九十秒後，牟進忠拉出料手柄，攪拌筒反轉，灰褐的混凝土順著出料槽傾瀉下來，落進停在下面的拖拉機車廂裡。
第一車混凝土，出料時間一點零八分。
坡道中間預留脹的關模，許志強已經帶著前場民工準備好了。振搗棒接好了電源，刮槓、抹子、紋一字排開，幾個民工手裡拿著鐵鍁，隨時準備從這裡開始，從下往上攤鋪、振搗混凝土。
拖拉機在指定位置停下，司機作桿，車廂緩緩頂起傾斜，混凝土嘩啦啦傾倒在鋼筋網片上。
“攤鋪！”許志強大喊一聲。
幾個民工衝上去，鐵鍁翻飛，把混凝土攤開。接著，式振搗啟，嗡嗡嗡的震聲刺破空氣，軸帶著振搗棒在混凝土裡跳躍，水泥漿泛起，氣泡咕嘟咕嘟往外冒。
江春生站在坡道上方，目從攪拌機一直延到坡道中間的澆築現場。
另一臺拖拉機也回來了，在後場裝滿混凝土，突突突地開上來。
兩臺拖拉機，你來我往，像兩隻忙碌的蜂。
江春生最擔心的，是拖拉機與過渡車輛相互干擾。坡道本就不寬，一邊要過車，一邊要卸混凝土，稍有不慎就可能堵死。
他看見有渡船要靠岸了，趕走到坡道中段卸混凝土的位置，參與協調車輛的安全通行。
看見車輛開始從渡船上開下來，他就讓拖拉機在坡道上方停一停，等下船，接著又是上船的車輛走完，他再讓拖拉機過去再繼續卸料；他儘量控制著拖拉機轉運混凝土，都是在渡口每艘渡船上下車輛的二十幾分鐘的空檔裡進行。這樣作，雖然對澆築混凝土的連續和效率有一定影響，但是，在這種條件下，讓自己站在更高一點的位置，首先保證渡口積車輛順利過渡是大前提。
坡道上方，渡口管理所的二層小樓裡，孫所長站在東邊的窗前，手裡端著茶杯，目一直遠遠注視著坡道上的靜。看見開始澆築混凝土了，他轉下樓走出渡口管理所，徑直走到東面的那一片棚戶邊的擋土牆起點，他站在不到一米高的擋土牆上，一邊著香菸，一邊靜靜的看著江春生站在車流中穿梭指揮，始終以保證過江車輛的順利通行為前提，不時讓運送混凝土的拖拉機停下來，同時又在兩艘渡船之間的空擋裡，快馬加鞭的將一車車混凝土順利倒進坡道基槽裡
他的臉上出滿意的笑容。
這小子，顧全大局，有格局！將來是個幹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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