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食堂送來的，饅頭、稀飯、炒白菜，外加一盆紅燒——江春生特意代的，今天夜裡幹活累，得讓大家吃點好的。
兩個拖拉機司機也坐在工棚裡一起吃。江春生端著碗湊過去，跟他們聊了幾句。兩個師傅都姓張，一個張大全，一個張全義，是親兄弟，都是徐昌隆手下技最好的拖拉機手。
“張師傅，晚上辛苦你們了。”江春生說。
張大全擺擺手：“江工客氣，徐場長代了，讓我們一定配合好。您放心，我們哥倆流開，車不停，人不歇，保證誤不了事。”
江春生笑笑：“行，有你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夜裡冷，我讓人準備了薑湯，困了就喝一碗。”
七點整，夜戰開始。
汽燈的亮把坡道切割明暗分明的兩半。南半幅澆築現場燈火通明，人影憧憧；北半幅沒在黑暗裡，只有鋼筋網片在燈邊緣泛著幽幽的。
攪拌機的轟鳴聲在夜裡傳得更遠，突突突的拖拉機聲此起彼伏，振搗棒嗡嗡嗡地震著，各種聲音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深夜施工的響樂。
江春生站在高，看著眼前忙碌的場面，心裡忽然有些恍惚。
兩個月前，這裡還只是一條普通的坡道，每天有無數車輛來來往往。現在，它被鑿開，被清理，被綁上鋼筋，被澆上混凝土。再過幾天，它就會煥然一新，變得更平整、更堅實、更安全。
而這一切，都是他們這些人一鍬一鎬幹出來的。
“江工！”對講機裡傳來許志強的聲音，“你那邊怎麼樣？”
江春生按下通話鍵：“正常。你那邊呢？”
“一切順利，已經澆了三十多米了。照這個速度，凌晨四點左右能澆完。”
“好，注意安全，有況隨時我。”
“明白。”
江春生收好對講機，目又投向坡道下方。
擋土牆那邊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總覺得，那裡似乎藏著什麼。
午夜十二點，江面上的船隻漸漸了，渡船也減了班次。過江車輛稀稀拉拉，有時候十幾分鍾才來一輛。
江春生抓住這個機會，讓兩臺拖拉機加快節奏。後場攪拌機開足馬力，前場振搗、攤鋪、收面，各道工序像上了發條一樣快速運轉。
效率明顯提高了。
凌晨兩點，江春生讓牟進忠統計了一下已澆築的方量。牟進忠跑了一圈回來，興地說：“江工，已經幹了八十多方了，還剩不到四十方。”
江春生點點頭，心裡算了一下。照這個速度，五點左右應該能全部澆完。
他走到攪拌機旁邊，看見李同勝正蹲在料堆邊，藉著燈清點剩餘材料。
“還有多？”江春生問。
李同勝抬起頭：“砂子還有十來方，卵石十五六方，水泥還夠。徐場長明天一早再送四車來，夠北半幅用了。”
江春生點點頭，又走到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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