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話音落下，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傅山驚愕地張大了，看向傅母，彷彿不認識了一般。
傅斯年則像是被瞬間走了所有的力氣和溫度，面慘白地僵在原地，只有握住椅扶手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抖著，指節泛著青白。
“你們都這麼吃驚地看著我幹什麼？難道我說錯了？”傅母向前近一步，手指幾乎要到傅斯年的鼻尖。
“這個傢什麼況你不清楚嗎？你爸的，現在經得起一點折騰嗎？你弄個這麼怪東西回來，字字句句都是著你爸上去試試，萬一......萬一有個好歹，你是能替他疼，還是能變出錢來給他治病？”
看著傅斯年慘白的臉，傅母心中那團長期抑而扭曲的怒火和猜疑燒得正旺，口不擇言地呵斥：“別說什麼你做不出來這種事！別忘了，吳家補償明月那麼多錢，說是給明月養的，全都被你拿走給了姜婉。”
“明月養的錢你都能拿的心安理得，現在為了顯擺你能耐，讓你爸冒險，甚至......甚至摔一下好讓你更有理由去弄錢的事，別說你做不出！”
“混賬！”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在狹小的屋。
傅山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猛地從炕上撐起半個子，枯瘦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炕沿上，發出駭人的聲響。
他臉鐵青，額頭上管突突直跳，那雙黯淡的眼睛，此刻怒睜著，死死地釘在口不擇言的傅母上。
“你聽聽！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混賬話？這是你一個當媽的人，該對自己兒子說的話嗎？”
他膛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
怒意支撐著他，他知道，此刻他絕不能倒下，一旦倒下了，這屋裡，再沒有能替斯年說一句公道話！
“旁人不知道，說三道四也就算了，難道你還不知道？斯年為了咱們一家人全都活下去，為了救治我這條，他不惜贅到姜家！把自己後半輩子的幸福全都上去了！”
“這其中的屈辱，別人不清楚，咱們這些當爸媽的難道不清楚？”
“明月的賠償錢，是他冒著被抓的風險要回來的，要不是他，你捫心自問，你能要來這麼多嗎？那筆錢，是他用命換來的公道錢，那就是他的！他有權置那些錢的去！”
“他肯分給明月五十，讓養，已經是看在明月是他妹子的份上，盡了心了，你們就別不知足了！”
“今天這話我只說一遍，下次再讓我聽見你這麼說，別怪我翻臉！”
傅山劈頭蓋臉的一通訓斥，傅母渾抖，臉煞白，淚水簌簌地往下掉。
見這幅樣子，傅山心中的怒火熄滅了幾分。他不再看傅母，轉向一旁的傅斯年，聲音依舊沙啞，卻刻意放緩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斯年。”他喚了一聲，“別管你媽，讓自己一個人，好好想想，靜一靜，想想自己倒地做錯了什麼，說了什麼混賬話！”
瞥見那把嶄新的椅，他朝傅斯年出手，語氣堅決：“來，你把我攙扶起來，讓我......讓我試試這把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