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王村長說了自己過來的本意：“我來是想告訴你，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就在前面不遠。你要是不忙的話，我帶你過去看看，認認門。”
“村長，不用了！”傅斯年面如常，聲音平穩地拒絕了。
“不用了？”王村長一愣，錯愕地看著傅斯年，聲調不自覺地拔高了些：“這是啥意思？桌椅都給你擺好了，就等著你過去畫圖呢！怎麼又不用了？”
他心頭那弦猛地一，一不祥的預湧了上來。
傅斯年沉默了片刻，目落在王村長焦急的臉上。
“可能......不需要我畫圖了！”
“啥？”王村長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眼睛瞬間瞪圓了，臉上的皺紋彷彿都僵住，“不......不需要你畫了？為啥？剛才不是說得好好的嗎？技員他們......他們說的？”
他急得往前踏了一步，聲音都有些發。
看著王村長激得脖子都紅了的樣子，傅斯年抿了抿，原本想說的實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有些話，說了只會徒增別人煩惱，不如不說。
“圖紙不全，現在畫不了完整的、能用的圖紙。”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所以，現在暫時不需要我畫圖了，技員他們......應該是急著回去想辦法補充資料。”
王村長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哦，原來是這個原因啊，那不著急，等他們把缺的圖紙送過來就行。”
他說著，臉上甚至又努力出一點笑容，給傅斯年打氣道：“好事多磨嘛，放寬心，等他們把資料弄齊全了，這份工作肯定還是你的。”
“到時候，你也是月月領工資、吃公糧的人了。”
他越說越覺得前景又明朗起來，聲音裡重新帶上了熱切的期盼：“放在咱們石坪村，可是從未有過的榮事！”
傅斯年看著王村長臉上重新燃起的樂觀，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王村長自顧自地舒了口氣，像是解決了一樁大事：“對了，既然人不在，那我就不多待了，先回去了。本來我過來，也是想著上你，還有那兩位技員，一起過去吃晌午飯來著。”
“既然人走了，我也回去了。”
王村長哼著不調的曲子，轉離開了院子。
目送著王村長的影消失在門外小路的拐角，傅斯年剛進院裡，嘹亮而略帶急促的下工哨聲，毫無預兆地驟然響起，響徹在石坪村的每個角落。
喧囂的人聲、腳步聲由遠及近，如同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填滿了方才還略顯空曠寂靜的村莊。
剛走進院子，傅斯年就聽見院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姜婉清晰的而略帶息的聲音：“爺爺，你走慢點！等等我啊！”
接著，院門哐噹一聲被推開，姜大山高大的影率先出現在門口，他臉上帶著收工後的塵土和汗水，眼睛裡卻閃爍著興的。
“斯年！你可真是好樣的！”
他幾步就到傅斯年面前，激地揮舞著手臂：“你可是咱們石坪村頭一個！頭一個被市水利局聘用的繪圖員。”
他的話匣子一開啟就收不住，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彩：“下工回來的路上，見好幾個人都問我，說你家斯年要有大出息了，給市水利局當繪圖員，可不是誰都有這個機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