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這話一齣，如同冰水潑進沸油，現場瞬間一靜，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他。
張技員語速飛快：“突然打出水，而且還是在這種地質條件下，你們想過沒有？這水的來源是什麼？水質有沒有問題？”
“能不能長期穩定？還有，井壁穩不穩定？會不會有坍塌的風險？”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找水是第一步，但找到水之後，科學的檢驗、評估、後續管理才是更重要的！”
“我們不能被一時的出水衝昏頭腦，必須對水質進行取樣分析，否則，萬一水有問題，或者井出了事，那才是更大的災難！”
村民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重新浮現出擔憂和不安。
周技員臉上的激也漸漸平復，他皺了皺眉，厲聲呵斥。
“老張，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這個場合，說這些話來潑冷水是不是？”
他上前一步，目灼灼地視著張技員：“鄉親們盼水盼了多久？了多罪？”
“今天，就在這裡，在他們眼前，水真真切切地打出來了！這是天大的喜事！是救命的事！”
“你現在跟他們講水質分析、講結構風險、講‘更大的災難’？”
周技員猛地一揮手，指向那依舊穩定湧出的清泉：“是！後續工作當然要做！水質要驗，井要維護，規矩要立！”
“但這些，是我們技人員接下來要埋頭去幹、去保障的事！不是現在、立刻、當著所有剛剛看到希的鄉親們的面，用來嚇唬人、給人心裡添堵的！”
他的聲音因激而有些抖，卻字字清晰：“老張，你看看大家！看看他們的眼睛！”
“看看大家的盼頭現在有多重，看看每個人都被生活折磨什麼樣子？這種時候在這裡談風險，你覺得合適嗎？”
張技員了，臉一陣紅一陣白，剛要反駁兩句。
下一秒，一直旁觀沉默的傅斯年，忽然開口了。
傅斯年毫不留地看穿了他所有反駁的心思，將他釘在了原地。
“張技員，你對我有意見，覺得我份不妥，判斷不科學，這些，我都能理解。”
傅斯年深邃的眸帶著察一切的徹：“你不用把這份意見，發洩在剛剛看到一點希的鄉親們上，用那些，他們可能害怕的風險，來嚇唬人。”
“我知道，你更是在怪罪周技員。怪他不該擅自做主，不該聽信我這個外人的話，建議在這個被科學判定為不可能的地方打井。”
“你覺得這挑戰了你的專業權威，違背了你們既定的工作程式，覺得對你不尊重！”
這番話，張技員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晃了一下，臉盡褪。
傅斯年的話，毫不留地撕開了他偽裝的外。
他到無所遁形的恥與狼狽。
傅斯年沒有繼續視他，給他留了一息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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