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殺!”
納蘭明德的暴喝如驚雷滾過曠野,聲震四野,過了青禾軍的戰鼓與兵刃擊之聲。
他下的戰馬鬃翻飛,前蹄揚起時踏碎一青禾軍士卒的骸,濺起的珠落在他早已看不出原的黑甲上,與舊相融,凝暗沉的斑塊。
腹部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還在滲,浸了襯的黑,每一次策馬奔騰,傷口便被牽拉得劇痛鑽心,但他握著刀柄的手穩如磐石,刀尖斜指天際,黑白相間的刀早已被汙裹纏,只剩點點寒。
“衝!”
側的納蘭雲鶴比他傷得更重,左臂無力地垂著,肩膀上的傷口深可見骨,鮮順著手臂蜿蜒而下,在馬腹上淌出一道猙獰的痕。
可他手腳並用,右手的長弓依舊拉滿如滿月,三支鐵羽箭齊發,箭簇呼嘯著穿三名青禾軍步兵的膛,帶出三蓬溫熱的霧。
“殺!”
納蘭雲鶴的臉上濺滿了點,額角的傷口裂開,水順著眉骨落,糊住了一隻眼睛,他卻渾然不覺,只憑著另一隻眼死死鎖定青禾軍中軍大陣的帥旗,嘶吼著催戰馬,隨納蘭明德後。
“咚咚咚——”
三千黑甲弓騎,此刻早已不復初時的整肅陣型,甲冑崩飛的碎片、斷裂的兵刃、染的箭囊散落沿途,每一名騎兵的上都帶著至兩三傷,有的斷了手指,有的瘸了戰馬,有的肩頭著箭桿仍在揮刀。
黑甲之上,刀痕、箭孔、斧劈的凹痕層層疊疊,彷彿每一寸甲片都在訴說著方才的死戰。
方才一衝殺,近三百名袍澤永遠倒在了這片土地上,他們的骸被後續的馬蹄反覆碾,與青禾軍的堆疊在一起,墊高了衝鋒的路徑,馬蹄踏上去時,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之聲,泥飛濺,沾滿了騎兵們的與馬腹。
面對寡不敵眾的戰場,他們沒有一人選擇退!
鎮北軍鐵騎的驕傲,讓他們寧願馬革裹,戰死沙場,也不會有人臨陣逃!
“死!”
納蘭明德一馬當先,左手持刀,右手持槍,將兩名試圖阻攔的青禾軍騎兵一槍挑落馬下,槍尖刺穿甲冑的悶響與慘聲織在一起。
他的戰馬猛地前蹄揚起,重達千鈞的馬蹄,輕鬆踏碎一名青禾軍都頭的頭顱,鮮噴濺在他的臉頰,模糊了視線,他抬手抹去,眼神沒有毫畏懼,只有焚盡一切的決絕。
“衝!斬將奪旗,擒賊先擒王!”
納蘭明德聲音沙啞如砂紙,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嘿哈——”
後三千黑甲弓騎縱然疲力竭,縱然傷口劇痛難忍,卻依舊齊聲應和,嘶吼著跟上主將的步伐,手中僅剩的弓矢不斷出,箭雨如蝗,撕開青禾軍的外層防線。
“殺他們!”
坐鎮中軍的司馬無敵眼神冷冽,周圍的青禾軍陣列如水般湧來,長矛組的槍林朝著騎兵們刺去,不黑甲騎士躲閃不及,被長矛穿馬腹,連人帶馬摔倒在地,轉瞬便被青禾軍計程車兵圍上來,刀砍死。
有人戰馬倒地,便棄馬步戰,揮舞著斷刀與敵人近纏鬥,哪怕被數柄兵刃同時刺穿,也要用盡最後一力氣,拉著敵人一同墜死亡的深淵。
一名年輕的黑甲騎兵被箭簇穿了嚨,鮮汩汩湧出,他卻死死咬住一名青禾軍士卒的耳朵,雙手抱住對方的腰,一同滾堆,再也沒有彈。
這般慘烈的衝殺,在城外的曠野上真實上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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