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記得了啊?”拖長了語調,忽然狡黠一笑,“那你想不想去找你的家人?我看你昏迷時,眉頭皺得死,裡還含糊喊著什麼‘守住’、‘撤退’的,肯定是邊境上的人吧?可惜啊,這裡離大盛邊境遠著呢,隔著千山萬水,你這副樣子,怕是沒走出南城就散架了。”
楚言凜心中一凜。
這郡主,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天真爛漫。
是在試探自己。
他強撐著想要坐起,牽扯到傷口,頓時疼得悶哼一聲,額上滲出冷汗。“無論如何……在下必須回去。家中……尚有老父子牽掛。郡主大恩,來日若能記起,定當厚報。”
“老父子?”李清河眨了眨眼,忽然道,“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比如你是北涼人,還是大盛人?”
楚言凜心頭警鈴大作,抬眼看。
依舊笑著,但那笑容裡多了幾分瞭然和探究。
“我是從靠近大盛邊境的溪澗裡把你撈起來的。”李清河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邊最近可不太平,北涼、西周和大盛打得熱火朝天。你上的傷,有新有舊,一看就是久經沙場。再加上你這通的氣派……”
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老實說吧,你是北涼的將軍,還是大盛的將軍?說了實話,說不定本郡主心好,還能幫你引薦給我父王。畢竟你們大盛國的使臣,這幾日可正在我們東桑京城,遊說我父王出兵相助呢。”
最後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楚言凜心中的迷霧和警惕。
大盛使臣來了東桑!
在尋求聯盟!
他不再猶豫,也無需再偽裝。
時間迫,他必須抓住任何可能的機會。
“在下楚言凜,”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大盛忠勇將軍,北境副帥。”
李清河眼睛倏地亮了,像是發現了什麼極有趣的寶藏。
“果然!我就說嘛!”繞著床邊走了半圈,上下打量他,嘖嘖稱奇,“原來你就是那個傳說中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楚將軍?都說你死了,沒想到命這麼,漂到我們東桑來了!”
“郡主,”楚言凜顧不上的調侃,急切道,“如今邊境戰事如何?大盛使臣……可能促聯盟?在下必須儘快返回軍中!”
“回去?就你現在這樣?”李清河撇撇,“路都走不穩,回去送死嗎?再說了,你想回去,也得我父王點頭才行。你現在可是在我們南王府的地盤上。”
楚言凜沉默。
知道說的對。他的傷勢極重,沒有一兩個月本恢復不了戰力。
而且,他異國,若無當地權貴相助,別說回國,只怕連王府大門都出不去。
“郡主想要什麼?”楚言凜想著,直截了當地問。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位清河郡主救他,又點破他的份,必有所求。
李清河臉上掠過一極淡的紅暈。
“我想要什麼?現在說了也不算。等見過我父王,確定了聯盟之事,再說吧。”轉朝外走去,到了門口又回頭,衝他嫣然一笑,“楚將軍,好好養傷。你的命是我撿回來的,可得珍惜點,別讓我白忙一場。”
接下來的幾天,楚言凜被嚴又周到地照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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